路飞的声音还在海湾上空回荡。
而最先被那涟漪触动的，除了艾斯之外，便是波雅·汉库克。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原本高傲淡漠的表情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彻底融化。
“路飞！！”
她的声音瞬间从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帝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脸颊绯红，双手捧心，双眸中闪烁着星光。
“是路飞来了！妾身的路飞！！”
她甚至直接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那些海军将士投来的错愕目光。
“不管多少次，妾身看路飞一眼都会心动不已。”
月光莫利亚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个花痴女人。”
多弗朗明哥则是歪了歪头。
墨镜后的目光瞥向海湾入口方向，嘴角咧开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
“哦？草帽小子来了啊。”
“这场仗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很快，路飞一行人一头栽进了下方因为乔兹之前的攻击而形成的海面缺口处。
海水翻涌，船身剧烈颠簸，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船底接触海面，激起的浪花溅了甲板上众人一身。
路飞从船头一跃而下，双脚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还打了一个趔趄。
“艾斯！”
“艾斯！”
他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草帽，脸上带着因为长途奔袭而沾染的灰尘和汗渍。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一落地，就开始四处张望。
“你在哪里？”
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穿过那些交战的双方、漫天的硝烟、轰隆的炮火。
然后他看到了。
处刑台上那道被海楼石锁链缚住的身影。
“艾斯！！”
路飞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急切。
他抬起手臂，朝那个方向用力挥舞着。
“我看到你了！！我现在就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就开始冲了。
两条腿迈开大步，朝着处刑台的方向狂奔而去，丝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正在交战的海贼和海军。
“路飞先生！等一下！”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船上追了上来。
甚平沉着脸紧跟在后。
“太莽撞了！这里不是可以横冲直撞的地方！”
另一边，一道夸张的身影也从船上跳了下来。
“嘻嘻嘻！草帽男孩！等等我啊！”
伊万科夫的声音尖利而亢奋，他那张巨大的面孔上挂着标志性的兴奋笑容。
三道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开了一条笔直的冲锋线。
路飞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沿途有几名海军士兵试图阻拦，被他一个，橡胶橡胶，火箭炮直接轰飞到两侧。
“让开！！”
处刑台上。
战国的目光从忘川身上移开，落在海湾入口方向那道正在狂奔的身影上。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刚走上处刑台的卡普。
“卡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又是你的家人！”
“你那个孙子，草帽小子路飞！！”
“他居然也闯到马林梵多来了！”
卡普站在那里，双手环抱胸前。
他的表情在听到路飞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了一瞬间的柔和。
但很快就被他用一贯的粗犷给掩盖了回去。
“啊哈哈哈……”
他挠了挠头，语气听起来大大咧咧的。
“那小子……还真是和他父亲一样不让人省心啊。”
战国死死盯着他，像是有无数句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
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
“等这场仗打完再跟你算账。”
莫比迪克号附近。
白胡子也看到了海湾入口方向那道正在狂奔的身影。
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艾斯……就是他吗？”
“你的弟弟。”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此刻也都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草帽小子路飞？！”
“那个超新星？他怎么来了？！”
“他真的是艾斯的弟弟？之前就听艾斯提起过。”
“不管怎么说，他是来救艾斯的！”
一阵低语和骚动在海贼阵营中扩散开来。
而就在路飞还在朝着处刑台的方向狂奔的时候，一道青色的火焰从战场上方掠过，落在白胡子身旁。
马尔科收拢双翼，落在冰面上。
他脸上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但神情依然带着几分凝重。
“老爹。”
他开口，声音压低。
“我们现在怎么做？那个草帽小子来了，但战场的局面依然很复杂。”
“战国肯定还有后手。以他的性格，不会只靠这些正面兵力。”
“而且那个年轻人。”
马尔科的目光朝忘川的方向瞥了一眼。
忘川正悬浮在半空中，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看戏。
“他似乎能控制住局面……但我们的损耗已经不小了。”
白胡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忘川身上扫过，在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马尔科。”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
“你去跟那个小鬼传句话。”
马尔科愣了一下。
“跟他传话？”
“嗯。”
白胡子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忘川的方向。
“你跟他说，老夫改主意了。”
“让他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战国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没有后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薙刀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作为交换。”
“事成之后，之前答应的财宝，加一倍。”
马尔科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加一倍。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双翼再次展开。
“明白了，老爹。”
青色火焰卷过他的身体，他腾空而起，朝着忘川的方向飞去。
战场上，忘川依然悬浮在那里。
他像是一座悬浮在风暴中心的孤岛，周围的一切喧嚣和厮杀似乎都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马尔科的身影在他身侧停下，双翼微微扇动以保持平衡。
他朝着忘川的方向开口，声音在战场嘈杂的背景下传了过去。
“喂。”
忘川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白胡子海贼团第一番队队长。你叫马尔科对吧？”
马尔科没有客套，直接传话。
“老爹让我转告你。”
“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战国还有后手，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事成之后，你的报酬翻倍。”
忘川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那抹带着长者从容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上扬。
“翻倍？”
马尔科点头。
“老爹的原话。”
忘川的目光越过马尔科的肩膀，望向远处那道伟岸的身影。
白胡子依然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
两人隔着整片战场，目光在炮火和硝烟中交汇了一瞬。
忘川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更加从容了几分。
“可以。”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像是一个绅士在确认一笔愉快的交易。
“让白胡子放心。”
“我会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
“顺便跟你们老爹说一声。”
“让他和你们船上的人，准备准备。”
“准备离开这片战场。”
马尔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
“离开？”
“什么意思？”
忘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等一会我可能会认真点。”
“我不希望到时候误伤到你们。”
马尔科沉默了两秒。
认真点？误伤？还有，刚刚那些话明显是准备一个人对付海军——真的假的？
最终马尔科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把话带到。”
他转身，双翼展开，青色火焰再次包裹全身，朝着白胡子的方向飞去。
忘川目送他远去，然后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身前轻轻交叉。
“翻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抹真实的、纯粹的愉悦。
“白胡子，果然是个爽快人。”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前方。
那道正在朝着处刑台狂奔的身影，以及处刑台上那道被锁链缚住的年轻身影。
“该收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