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悬浮在海水中，看着那个从自己胸口涌出的蓝色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芭莎？！”
芭莎的投影悬浮在他面前，鱼尾轻轻摆动，那双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咒蓝。”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东西。
“真的是你。”
“你怎么？”
她是想问咒蓝怎么变的和他差不多。
忘川的话还没说完，芭莎已经环顾四周，她的目光穿透海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鱼群，看到了珊瑚礁。
看到了海洋下游弋的海王类。
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的、充满生命的海水。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
“这是什么地方？”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忘川。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有这么多水？而且海洋的力量如此强大？”
“为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片海洋吸进肺里。
“为什么我感觉到，整片海都在回应我。”
忘川看着她那副模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芭莎愣住了。
“另一个世界？”
“对。”
“你…你是怎么到另一个世界的？”
“说来话长。”
忘川说。
“但你既然来了，我就告诉你。”
他漂浮在海水中，鱼尾轻轻摆动，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当初你们送我出地狱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意外？”
“嗯。”
忘川点了点头，将绝大部分事情隐瞒，包括系统，然后编造一些谎言出来。
“…………”
“然后，我来到了这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温暖的、深蓝色的海洋。
“这个世界，叫做海贼王。”
“海贼王？”
芭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到处都是海贼的世界。”
忘川说。
“这里没有八仙，没有成龙，没有符咒，没有魔法。”
“有的只是恶魔果实，霸气和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恶魔果实？”
芭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蠢。”
“是挺蠢的。”
忘川笑了一下。
“但在这个世界，恶魔果实是很厉害的东西。”
“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收起笑容，看着芭莎。
“重点是，我转世了。”
“转世成了一具人类的身体。”
芭莎盯着他。
“人类？”
“对。”
“你……咒蓝，转世成了人类？”
“对。”
芭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蓝色的鱼尾在海水中甩来甩去。
“咒蓝转世成了人类！”
“我们中最讨厌人类的那个！喜欢一个人在月亮的你。”
“你以前还说过，人类是蝼蚁！”
“现在自己变成蝼蚁了！”
“闭嘴吧，芭莎。”
忘川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能不能有点情商。
芭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抹了抹眼角，看着忘川。
“行吧。”
她说。
“那你的力量呢？”
“你现在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忘川身上，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水之权柄。
“为什么你会有我的魔气？”
“而且……”
她伸出手，一缕水流在她指尖缠绕。
“这是完整的水之权柄。”
“比我全盛时期还要完整，你是怎么做到的？”
忘川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当初你们送我出地狱的时候，留在我身上的残存魔气。”
他说。
“那些魔气跟着我的灵魂一起，进入了轮回。”
“然后转世之后，那些魔气就留在了我的体内。”
“我在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补齐了它们。”
“补齐？”
芭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权柄还能这样补齐？”
“可以。”
忘川说。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恶魔果实的东西。”
“其中有一些，和我们的权柄有相似之处。”
“我把它们吸收掉，转化成自己的魔气。”
“慢慢的，水之权柄就恢复完整了。”
芭莎沉默了。
她看着忘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破绽。
但忘川的目光很平静，很坦然。
没有闪烁，没有回避。
她看了三秒，然后她开口了。
“那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们？”
忘川的表情暗了一瞬。
“因为我直到刚才，才完全恢复记忆。”
“什么意思？”
“转世之后，我忘记了一切。”
忘川说。
“我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在这个世界长大，生活，挣扎。”
“直到最近，我才开始觉醒一些东西。”
“一些记忆的碎片，一些不属于我的力量。”
“然后刚才。”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的灵魂完整了，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我才知道自己是谁。”
“才知道你们还在等我。”
芭莎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所以，你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
“你过了二十年普通人的生活？”
“二十年。”
“你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什么都不记得？”
“对。”
芭莎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抹平静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表情。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是半透明的，但依然能触碰到忘川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
“你受苦了。”
忘川摇了摇头，但其实有些憋不住了。
“没有你们苦。”
“我在那边，至少还有阳光，有天空，有活着的感觉。”
“你们在永恒地狱里，什么都没有。”
芭莎没有接话。
她的手从忘川脸上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阳光透过海水，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
“这个世界。”
她轻声说。
“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的水，而且海洋的力量非常强大。”
“我能感受到，咒蓝，这个世界非常适合我。”
忘川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芭莎在永恒地狱里待太久。
却只是以投影的方式，只能看，不能用肉身触碰。
而且她只能在这里待一会儿。
然后就要回去。
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芭莎。”
“嗯。”
“我会把你们弄出来的。”
芭莎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
“我知道你会。”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像是被水稀释的墨。
“我的灵魂撑不住了。”
“这次投射消耗太大了。”
“嗯。”
忘川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
“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去接你们。”
芭莎看着他的眼睛。
“咒蓝。”
“嗯。”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好。”
“你要是骗我们…”
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丝熟悉的促狭。
“我就发动水之权柄，把这个世界淹了。”
忘川也笑了。
“放心吧。”
“我又不是圣主。”
芭莎翻了个白眼，暗道，也是，他们八个兄弟中，就属圣主最狗。
芭莎看着他，笑容慢慢收敛。
“保重。”
“你也是。”
然后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海水恢复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