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抱着权杖，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它从权杖里出来的。”
成龙围着凤凰转了一圈，每走一步就嘶一声，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在正气消退后开始疼了。
“我在全世界跑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怪人不少。”
“但凤凰……”
“还是第一次见。”
小玉低头看着怀里的权杖，但她能感觉到，权杖里还有东西在跳动。
一下，一下的。
像是心跳。
小玉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抬头看了看凤凰，又低头看了看权杖。
“龙叔。”
“嗯？”
“你说……凤凰为什么要被关在权杖里？”
成龙愣了一下。
小玉的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那些古文字密密麻麻，从底端一直缠到顶端，像是一道道锁链。
“它能飞，能喷火，能打那些地灵。”
“它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被一根杖管着？”
她看着凤凰的眼睛。
“被关在这么小一根杖里，它不难受吗？”
成龙沉默了。
他看着凤凰，凤凰也看着他。
那只金红色的鸟安静地站在石柱上，火焰羽毛在风中轻轻飘动，但它的眼睛一直看着小玉，一眨不眨。
成龙蹲下来，和小玉平视。
“这根权杖上面写的是掌永恒之火杖，驭凤凰之魂。”
“掌是掌握，驭是驾驭。”
“这根杖本身就是用来控制凤凰的。”
小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不就是说，凤凰是被关在里面的？”
“它想出来，就得有人拿着杖放它出来。”
“可就算出来了，它还得听拿杖的人的话。”
她低头看着权杖，越看越觉得不舒服。
“这样不对。”
“它本来应该在天上飞的，想去哪去哪。”
“现在被人锁在杖里，谁拿了杖它就得听谁的。”
“凭什么啊。”
成龙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小玉的脸，那张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小脸此刻拧着眉头，嘴角往下撇，是真的在替凤凰难过。
成龙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说得对，这样确实不公平。”
小玉抬头看他。
“那怎么办？”
成龙想了想。
“老爹可能有办法。”
“他对这些东西懂的多，他肯定知道怎么把凤凰从权杖里放出来。”
小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老爹！”
她伸手去掏成龙的口袋，掏了半天没找到手机。
“手机刚才跑的时候掉了。”
小玉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们去……”
她话没说完，手里的权杖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热，而是像什么东西在里面叹了口气。
小玉低头看去。
杖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从底端开始，往上一寸一寸地亮，像是有人在杖的内部点了一根引线。
“龙叔？”
成龙也看到了，他本能地往小玉身边靠了一步。
“小心。”
权杖的纹路全部亮起来的时候，整根杖身开始微微震动。
然后顶端的凤凰雕像亮了。
金色的光从凤凰的翅膀上漫出来，顺着杖身往下流，像是融化的金水。
小玉睁大了眼睛。
她手里的权杖正在变轻。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轻，从十几斤变成几斤，从几斤变成像握着一团空气。
杖身上的金色在剥落。
一片一片的，像是秋天树上的叶子，但落下来的不是树叶，是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权杖上飘起来，往上飘，往凤凰的方向飘。
“龙叔！它在碎！”
小玉惊叫了一声，但她没有松手。
权杖还在她手里，只是越来越轻，越来越薄。
“这……”
成龙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向凤凰，融入凤凰的身体里。
凤凰的翅膀在舒展。
每融入一点金光，它的身体就更亮一分，火焰就更旺一分，眼睛里的光就更盛一分。
权杖的最后一片外壳碎掉了。
小玉的掌心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那些金色的光点全部融进了凤凰的身体。
“～～”（不知道怎么叫。）
凤凰展开了翅膀，鸣叫一声。
它的身体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圈，翅膀展开的时候，遮住了半边天。
但它没有飞走。
它低下头，看着小玉。
金色的眼睛里，两团火焰缓缓旋转，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很暖，像是春天的风穿过树林。
“谢谢你。”
小玉张了张嘴。
“你会说话？”
凤凰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本就会说话。”
“只是被枷锁束缚的时候，说不出来。”
它低下头，凑近小玉，金色的喙轻轻碰了碰小玉的额头。
“那根杖是别人给我戴上的枷锁。”
“锁了我数万年。”
“我的灵智被封在杖身里，出不来，也说不了话。”
“只能按照持杖人的命令行事。”
它抬起眼睛，看向天空。
“现在枷锁碎了，我自由了。”
小玉看着凤凰，鼻子忽然有点酸，然后咧嘴笑了。
“那你快飞吧。”
她挥了挥手。
“天上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凤凰看着她，火焰羽毛在风中轻轻飘动。
“我会记得你。”
“小玉。”
凤凰叫出了她的名字。
然后张开翅膀，振翅冲上天空。
凤凰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金色的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小玉仰着头，一直看到脖子酸了才低下头。
“龙叔，它走了。”
成龙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着天空。
“嗯。”
“它会回来的。”
小玉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成龙低头笑了笑。
“凤凰嘛。”
“神兽都这样，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他拍了拍小玉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找老爹。”
“你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呢。”
小玉瘪了瘪嘴。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根杖是自己……”
……
远处的山脊上，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正是忘川。
他双手抱臂，目光穿过上千米的距离，落在小玉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笑意。
“呵呵。”
“不愧是天道之子……”
“仅凭一念，就解了凤凰的枷锁，那枷锁可不是凡人能解的。”
“那是某位神明亲手布下的封印，刻在杖身的每一个符文里，用的是上古的神文，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法则之力。”
“就算是修行千年的术士，想要解开那道封印，也得耗费至少百年的修为，还要冒着神魂反噬的风险。”
“可她倒好。”
忘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就觉得这样不对，凤凰就不该被关着。”
“然后枷锁就碎了。”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天道之子的意志，竟然可以凌驾于神明的法则之上。”
“这就是……天道的偏爱么。”
“真他妈，不公平！”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小玉的方向。
小姑娘正仰着头看天空，脖子仰得老高，直到凤凰消失不见才低下头，跟成龙说了句什么，然后瘪着嘴，一脸委屈地跟着成龙往回走。
忘川的目光追随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而且……”
他自言自语。
“她竟然真的把凤凰放了。”
“那可是永恒之火，神兽之首，正气阵营最古老的力量之一。”
“掌控了它，就等于掌控了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力之一。”
“比塔拉强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塔拉的个体实力一般，只要靠的召唤士兵的权柄，黑影士兵说到底不过是黑暗力量的投影，数量再多也只是消耗品。
可凤凰不一样。
一只凤凰，足以焚尽一城之地，净化万鬼之潮。
“可凤凰……”
忘川眯起眼睛。
“那是真正能改变格局的力量。”
“她竟然就这么放了。”
他沉默了很久，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要么是她太傻，不知道凤凰意味着什么。”
“要么……”
他顿了一下。
“是她太干净了。”
“干净到根本不会去想掌控这件事，她只觉得凤凰不该被关着，所以就放了。”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没有任何计算得失。”
“就只是因为……”
“那样不对。”
忘川轻轻吐出一口气。
“难怪天道选了她。”
“这份心性，确实……”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人。
“何仙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