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凌霄的话音落下,她径直朝齐医生攻了过去。牧心抹了把眼泪,重新稳住心神,这一次,她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独有的蓝色光芒。
有了牧心的支援,凌霄的攻势愈发狠厉,苍蝇拍在几个鬼身上留下伤痕,鲜血渐渐漫了出来。他们吃痛之下,竟也是破绽连连,顾行远抓住机会,与牧心一同奔向楼梯。
可凌霄还死死盯着齐医生,眼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凌霄,先撤退!”顾行远高喊。
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仍在等她的两人,终于咬牙收住了追击。雷不鸣已经没了,她不能再让他们出事。
三人上到七楼,顾行远扶着栏杆匀了口气,他凭着对地图的记忆辨认方向,黑暗中的门牌一块块掠过,他们总算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顾行远推开门,屋里也没有开灯,月光照着几件简陋的家具,室内一览无余。确认里面无人,三人赶忙进去关门,倚着墙坐了下来。
事到如今,前路吉凶都是天意了。
凌霄将苍蝇拍握得紧紧的,如果他们猜错了,这里也拦不住医生,那她就和这几个鬼死拼到底,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牧心抓住她的手,这个胆怯的姑娘眼里还含着泪花,却坚定地举着冲锋枪:“我不会抛下你走的,我也能战斗!”
顾行远也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三人一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外头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像是夺命的信号,终于,他们停在了门外。江医生愤懑的怒骂中夹着赵医生的浅笑,齐医生短促地叹了口气,那些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门把手动了。
凌霄立即举起苍蝇拍,牧心的枪口也对准了门。三人屏息等着,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把手弹回原位,又被转动了一次。这回连江医生的声音也止了,门里门外一片死寂。过了片刻,脚步又重新响起,渐渐离他们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我们赌赢了吗?”牧心迟疑地问。
顾行远又听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他们应该是真的走了。”
牧心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可眼泪随即就跟着掉下:“雷不鸣他……”她哭得说不下去,凌霄和顾行远沉默着,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副本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凶险。”顾行远问。
凌霄努力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先好好休息,副本一定要过,元沅还等着我们去救。”
“可是,我们真的能通关吗?”顾行远的疑问让牧心也抬起了头。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副本是九死一生的存在了吗?要么大家都死在这里,要么就通关副本救出元沅,没有其他选择。”
她的坚定让另外两人暂时稳住了心神,几人挪到沙发上歇息,经过这一夜的折腾,顾行远和牧心很快便沉沉睡去,凌霄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失去同伴的痛苦远比她想象的难熬。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为了相识不久的人如此夜不能寐。她曾经甚至动过放弃与元沅的联盟、独自上路的念头,可如今,光是想到雷不鸣再也不会回来,元沅尚且下落不明,她的胸口便堵得发闷。
这一路走来,她似乎真的变了很多。比起从前只能感受到麻木与亢奋,她又体会到了许多不同的情绪,只是这一次,痛苦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也许这不是好事。
凌霄看着身旁熟睡的两人,恍然间又觉得,可能也没有坏到哪里去。雷不鸣不在了,她一定要护好剩下的同伴,把元沅找回来。
第二天,牧心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凌霄眼下的乌青:“你没睡吗?”牧心有些担心。
“睡了一会。”凌霄坐直身体,“你们也看过副本的提示了吧?结合昨晚的情形,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副本应该是要我们杀死医生,救赎那些被迫害的病人。”
“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顾行远也醒了,“那句‘蛇杖倒悬,悬壶饮血’,恐怕就是指医生们不再救死扶伤,反而将刀口对准了曾经救治的对象。‘受刃之人愿杀尽执刃之鬼’,大约是让我们帮这些受害者除掉施暴者的意思。”
他想起昨夜的遭遇:“我认为副本的难度也许就在于怎么杀死这些医生。我们与他们的力量悬殊太大,这大概也是无名说我们进了副本就会死在这里的原因。”
“对。昨晚虽然能伤到他们了,可也只是勉强逃了出来。”凌霄道,“我们的力量受到了某种限制,如果只能这样去挑战医生们,那就是个无解的局,根本一点活路都不会有,可副本不会这么设置。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有某种能杀死医生的东西,或者是能解除我们力量限制的办法。”
“那……我们去哪找?”牧心终于跟上了两人的节奏,她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受限的,虽然她的精神力子弹本就不太稳定,可昨夜的杀伤力,和在别处用出来时简直天差地别。
“我不知道。”凌霄摇头,“目前只能地毯式搜索,撞撞运气。”
“总比一点头绪也没有的好。”顾行远站起来,“走吧,先想办法离开这栋住院大楼。”
三人拿好武器,戒备着走出办公室。外头竟是出奇的平静,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昨夜那些哭嚎哀鸣早已消失。
走到六楼时,凌霄的脚步顿住了,满墙的鲜血都不见了,地上那些残肢断臂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楼道里干净明亮,墙面光洁如新。
她与伙伴们对视一眼,三人又赶忙往下一层,可昨晚尸横遍野的五楼同样纤尘不染,看不出半点搏杀的痕迹。
“哎呀,你们怎么不去吃饭呢?病人们都去食堂吃早饭了,去晚了可没有好菜了噢。”
熟悉的声音让凌霄后背的冷汗直冒,三人僵着身子转过头,对上的却是赵医生干净明媚的脸庞。她笑得亲切,仿佛只是个偶遇病人的普通医生,正热心地提醒他们别错过早餐。
“你想干什么?”凌霄拉着顾行远和牧心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赵医生扬了扬手里的豆浆油条:“我来给邱医生送饭啊。”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邱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见三人满脸戒备,她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牧心又离她远了些才敢小声地嘟囔两句:“你昨晚教唆别人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邱医生一脸莫名,仿佛听不懂三人嘴里的荒唐言论:“你们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赵医生也点头:“可不是吗?净说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