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二十八掌中的“羝羊触藩”!
此招使将出来,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和一个"重"字。
以掌力与全身体重相结合,脚下步法又急又密。
如羊角抵墙,步步紧逼,抢占先机,迫使敌人无处闪避,只能硬着头皮硬接。
苦工头陀显然也看出来这一招的威力。
面上横肉一抖,
只大喝一声,左手握拳轰出,右手五指成爪抓来,拳爪齐施,当真以招硬接。
莫说是他一个只会偷学外招,不擅内力的匹夫,便是别的江湖高手,又如何领会得了这一招的奥妙。
沈青舟那自下而上的撩掌,以掌尖破他拳,以掌根封他抓。
手腕翻转间,轻飘飘扫在苦工头陀肋下。
苦工头陀哼也不哼一声,面不改色,脚下只微微一晃,便又站稳了。
没事,扛得住!
哪知沈青舟一个转身错步。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路数。
又是一招"羝羊触藩"撩掌而来。
撩掌破招,掌缘再次落在苦工头陀肋下。
这一次,苦工头陀闷哼一声,有些不一样了。
沈青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错身又是撩掌,第三记"羝羊触藩"紧跟着便到了。
与此同时,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边留意着远处韩无垢射来的银鱼飞刀,一边拿左掌应付着百损道人急攻而来的赤炎剑。
一心三用,从容不迫。
“扑!”
第三掌,又拍在苦工头陀肋下。
这一回,他有些扛不住了,嘴里"呃"地一声,连退三步。
首先变色的,却是百损。
百损道人心知不能让沈青舟得逞。
当即劲贯长剑,赤红剑上红光大盛,剑芒吞吐不定,嘶嘶有声,显然是使出了全力。
沈青舟斜睥他一眼,只以左拳遥遥打去。
只见那拳如羊癫疯一般抖动不停,拳影交错纷乱,虚虚实实。
“百损!尝尝小爷的师门绝学!”
这一拳恍若十拳、百拳,拳影交错,落于百损道人周身。
只击得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百损无奈,只得先将剑势一收,挽了个剑花护住门户。
另一边,沈青舟右掌同样没闲着,借着左拳牵制百损的功夫,又是三记扫掌。
等到第六记结结实实落在苦工头陀肋下时。
苦工头陀终于抗不住了,面色一白,弯腰,“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不是抗揍吗!这就不行了?”
沈青舟哈哈一笑,收势弓身。
双掌齐探。
一扭其腰带,一抓其脖领,将两百斤重的苦工头陀提起。
朝着正举剑刺来的百损道人狠狠扔了过去。
扔过去的同时。
双足连踢,地上的石块碎木被他踢得乱飞,劈头盖脸地朝百损道人打去。
他身子一拧,侧身让过韩无垢打来的两柄银鱼飞刀。
在空中一抄,抓住一柄,反手朝韩无垢扔了回去。
韩无垢不慌不忙,对自己的飞刀熟悉至极,只轻描淡写一伸手,轻车熟路地接住。
一接之下,面色剧变。
颤抖着张开手掌。
只见那柄飞刀下面,兀自藏着一枚蓝汪汪的细针。
冰魄银针!
李莫愁的冰魄银针!
韩无垢犹豫了三息,狠狠咬牙,抄起飞刀。
刀光闪过,将自己右手齐腕斩断!
来不及吃痛,
听耳边一道慢悠悠、却足以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其实,我古墓派的轻功,要比你的好多了!”
那声音未落,又觉喉咙一凉,似有一针破喉而入。
“手中断手,如今你喉咙也中了一枚,快断头吧,兴许能活。”
沈青舟说完,顺手从他腰间摸走两柄飞刀。
再不看他,飞身向百损道人掠去。
韩无垢双目大睁,喉间赫赫有声,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乌黑。
“扑通”一声,仰面倒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发誓,肯定不会来掺这趟浑水。
什么面子,什么明教大计,都比不上自己这条命来得要紧。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从来便没有后悔药可吃。
那边尘雾弥漫中,百损道人还不知韩无垢已经魂兮归天。
只接住苦工头陀,以剑击飞碎石烂木。
脚下连退,牢牢守住门户,自那团黄蒙蒙的尘雾中急退而出。
一退便是七八丈远,
这才将苦工头陀往地上一撂,不及喘息,眼前便是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轰了过来。
手中长剑急扫,哪知手腕一紧,已被沈青舟五指牢牢捏住。
百损道人心头一惊,左手抬掌便朝沈青舟当胸打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用上了最为熟稔的玄冥神掌。
掌心里寒雾凝聚,青白气劲吞吐,一掌推出,周遭气温骤降。
掌一推出,他便大叫一声"不好!"
晚了!
沈青舟见他竟又使出了玄冥神掌,眼中精光一闪,九阳真气不要命地灌于拳处。
“轰!”
拳掌相接。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
水火不容之势再起!
沈青舟面色如常。
百损道人手掌已经完全通红,一股焦味扑入鼻中。
只觉全身火热,如处熔炉之中,一股至阳内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
气血翻涌间,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咬牙想要收掌后退,可另一只手腕被沈青舟牢牢捏着。
体内炽热之痛愈发猛烈。
百损道人到底是纵横江湖数十载的人物。
心狠手辣至极,
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反掠,向自己小臂处斩下!
"噗"的一声,鲜血四溅!
右臂自小臂以下齐根而断,断腕落在地上。
他借着这一斩,终于从沈青舟的抓缚中脱了身。
嘿,这百损倒也果断,比韩无垢还要狠一些。
便是这电光火石、兔起鹘落之间。
围攻沈青舟的三大高手,一死,一残,一伤。
百损道人面色惨白,一声不吭。
矮身横扫,击起一片尘土,扰乱沈青舟视线,捡起地上的断腕与长剑,转身便跑。
沈青舟后退几步,抬手挥散面前的尘土,见百损道人已经掠出十余丈远。
如何能让他这么跑了。
当即提气去追。
才掠出没几步,便听得身后一声炸雷般的大骂。
“我草尼玛地牛鼻子!跑你妈比!给老子回来!”
沈青舟一个滑铲,硬生生止步,似笑非笑地回头看来。
原来是另一边的苦工头陀。
他方才躺在地上缓了几口气,迷迷糊糊间没怎么细看,只瞧见百损道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顿时怒从心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骂了再说。
这一骂,便把沈青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心头登时一个寒蝉。
沈青舟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
“你身上,带没带黑玉断续膏?”
又是这句!
“老子带你祖宗!”
苦工头陀骂的硬气,却抬腿就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