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灵力,像一条毒蛇,扑向姜小野。
姜小野,金丹中期的修为,此刻被反吸收的力量撑到了元婴中期,意识在两个漩涡里拉扯。
左眼的金色漩涡,是归真诀的力量,温暖、精纯,像阳光。
右眼的黑色漩涡,是被吸收的千年灵力里的杂质,冰冷、狂暴,像深渊。
两个漩涡,在她的识海里碰撞,试图把她撕成两半。
"控制住……"
她听见归真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以散为聚……能散,就能聚……"
以散为聚。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混乱的意识里。
她练了半辈子的漏气决,最擅长的就是散气。
散!
她把暴涨的灵力,从丹田散出去,散到经脉,散到周身,散到整个洞窟。
聚!
再把散出去的灵力,一点点聚回来。
散,聚,散,聚。
反复几次之后,那两个漩涡,终于慢了下来。
金色和黑色,开始交织,不再碰撞,而是融合。
姜小野睁开眼睛。
一金一黑的瞳孔,恢复了清明。
而天序的漆黑灵力,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手。
"反吸收。"
漆黑的灵力,碰到她的手掌,像冰雪遇到烈日,瞬间融化,被她吸进了体内。
天序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他盯着自己的手,"你能吸收我的灵力?"
"归真诀第九层。"姜小野笑了,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反吸收。你的灵力,我也收了。"
"放肆!"天序大怒,独臂一挥,更强大的漆黑灵力喷涌而出,"我倒要看看,你能吸多少!"
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像一座黑色的山,压向姜小野。
姜小野没有躲。
她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黑色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金一黑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把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天序的灵力,在被她一点点吸收。
"不可能……"天序的声音在发抖,"我的灵力……在消失……"
他想收手,但已经晚了。
反吸收的力量,像一个无底洞,把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吸走。
但姜小野也不好受。
吸收了千年灵力,再加上天序的金丹后期灵力,她的身体,快要撑爆了。
皮肤下面,青筋暴起。一金一黑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够了!"归真子大喊,"小野,再吸收下去,你会被撑爆!把灵力释放出去!"
释放。
姜小野咬紧牙关,把体内所有的灵力,千年的积累,天序的力量,全部推了出去。
不是爆炸。
是释放。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她体内涌出,像漫天的萤火虫,飞出洞窟,飞向天空,飞向四面八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被序阵偷走的灵力。
它们飞过高山,飞过河流,飞过城市,飞过村庄。
它们回到了原本的主人身上,那些被序阵偷了灵力的修士,那些修炼了一辈子却无法突破的散修,那些因为灵力流失而衰老的老人。
天下修士的灵力,归还了。
天序看着自己的灵力被吸走大半,脸色惨白。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会被吸成人干。
"归真诀传人……"他咬着牙,独臂一挥,一道黑光裹住他,"我们还会再见的。"
黑光一闪,天序消失了。
他逃走了。
洞窟里,序阵的金色阵纹,一条条暗淡,一条条断裂。
阵眼,碎了。
归真子身上的最后一道阵纹,断裂了。
他自由了。
三十年的囚禁,结束了。
归真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看向姜小野。
姜小野已经瘫倒在地,一金一黑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挂着笑。丹田里那缕归真灵力还在,反吸收的力量却已经耗尽了。
"师父……"她虚弱地说,"我破阵了。"
"我看到了。"归真子走过来,把她扶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做得好。"
这是师徒俩,第一次真正见面。
姜小野看着归真子,白发、青袍、脸上有皱纹,但眼神锐利如剑。
她练了半辈子他的功法,被人嘲笑了半辈子,今天,终于见到了他本人。
"师父,"姜小野说,"你比我想象的老。"
归真子:"……"
"你比我想象的,野。"归真子说。
师徒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谢临渊扶着墙走过来,二手剑还在手里,虽然卷了刃,但没丢。
苏婉清的手腕缠着布条,灵蚕丝鞭断了,但她捡了回来,说要重新编。
林婉儿的符箓包空了,但她捡了一兜子地上的符箓碎片,说回去还能回收利用。
老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怀里的困龙阵盘已经碎成了渣,但独眼里含着泪,看着归真子:"老东西,你还活着。"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归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冰棍一瘸一拐地蹭过来,把脑袋埋进姜小野怀里,呜呜地叫。
"好了好了,"姜小野摸着它的头,"没事了。"
但就在这时,阵眼的最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
"你们以为,破了序阵,就结束了?"
洞窟,开始震动。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阵眼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被无数黑色锁链锁住的身影,高约三丈,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但它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纯金色的。
像两颗太阳,在黑暗中亮起。
"三十年了,"那身影说,声音像雷鸣,"终于,有人把我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