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这晚上禁止探视,我和张姐两个人在护士站,来人都能看到。肯定是没别人进出去。”
郭薇薇说得很肯定。
郭薇薇走了以后,孙英武对陈果宁说:“这案子还真是没什么可问的。最后就看医院打算出多少了。”
陈果宁心里也明白,汪兆铭报案不过是要钱的武器。
他们从小会议室出来,陈果宁看到苏静怡正被张莲香扶着在走廊溜达。可能是侧切的伤口还是疼,她的脸色很是难看。
“苏姐,这么快就可以下床了啊。”
陈果宁上前跟她打招呼。
苏静怡看到她,挤出来一个很生硬的笑容。
“大夫说让我多走动,加上屋里不是出事了吗,味道也难闻。唉,也得亏人是死在手术台上的,要是死在屋里我可不敢再住了。”
孙英武倒觉得无所谓,“医院这地方,哪没死过人。讲究这些干嘛。”
陈果宁朝着他啧了一声,意思是别乱说。
“那苏姐你慢慢溜达,我们那边还有事。”
她刚一出门就看见之前那个来过的二姨跟汪兆铭在护士站正跟孙明洁说话呢。
孙明洁已经明显地不耐烦了。
“我跟你们说了很多遍了,接孩子出院需要主治大夫签字。再说你们还有费用没交呢,没法给你办手续。”
汪兆铭指着她就骂:“我老婆死在你们医院,你竟然还跟我要钱!我警告你,你今天可别惹我,不然就别怪我狮子大张口了。”
孙明洁心想现在也没耽误你狮子大张口啊。
她耐着性子说:“张不张口那是你跟院领导的事情,在我这没这些手续孩子就是不能给你。”
汪兆铭的二姨说:“欠多少,把单子给我。兆铭,不要跟他们废话了,赶紧把钱交了,我现在就要带孩子回家。”
孙明洁说:“交钱也没用,主治大夫还没签字。”
汪兆铭直接暴走了。
“那个闫大夫现在都不敢见我,我怎么找她签字!你分明就是为难我!”
陈果宁拉着孙英武赶紧走了过去。
“汪兆铭,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带孩子走?孩子的姥姥家还没来人呢,再说总得让孩子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吧。”
汪兆铭的二姨白了她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孙英武立刻指着她说:“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来来来,来都来了,过来做个笔录!”
汪兆铭赶紧说:“孙队,我二姨她不知道你们是公安。”
陈果宁可不管你那一套。
“赶上了就做一个吧,正好我有事问这位二姨呢。”
二姨名叫关筱菊,是永成本地一个做水产生意的个体户。别看汪兆铭管她叫二姨,其实双方的亲戚关系得往上倒两辈了。
她坐在陈果宁和孙英武的面前,高高的昂着头一脸的不屑。
“这个事就是医院的责任,你们问我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这问东问西的,该不是想包庇那个女大夫吧。”
孙英武哼了一声,“我闲的没事包庇她,你再胡说八道就把你关起来。做水产生意了不起呀,工商局一天不去三趟你是不是闲的皮痒痒!”
民不与官斗,关筱菊被孙英武一吓唬果然态度老实多了。
“孙队长,你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陈果宁懒得看她前倨后恭的样子,“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包庇闫大夫,我还怀疑丛淑玉的死与你有关呢。”
关筱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整个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你什么意思!”
这话喊得像是要把她吃了。
陈果宁可不是丛淑玉,丝毫不怕她。
“昨天是你和死者吵架的吧?当时你指着她骂了半天,把丛淑玉气得够呛,这是事实。我们问过其他医生了,产后子宫创面未愈合、体质虚弱时,剧烈情绪激动可导致血压骤升、子宫收缩失调,诱发或直接加重产后大出血,严重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所以说,丛淑玉这回的大出血跟你脱不了关系。你不是全责也是主责!”
孙英武心想你啥时候查到她昨天和死者吵架了的,再看关筱菊开始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到底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她随后慢慢的镇定下来。
“就算我跟她吵了,那也是中午。她半夜才出的事,跟我没关系。”
孙英武说:“有没有关系你说不算,只要有嫌疑我们就要调查。说说吧,为什么跑到医院找一个产妇吵架。”
关筱菊看今天是不说出点什么这事不能善了了。
“我闺女结婚三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各种办法都试了各种药也都吃了都没用。后来两个人去省城的大医院查了,大夫说女婿的精子质量不行,根本就没法生孩子。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只能领养。”
陈果宁不理解他们的选择。
“那换个女婿不就行了吗?领养的到底不是自己的,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关筱菊哼了一声。
“我这个女婿的家庭条件,那是一般人能比的吗,我们为什么要换?左右是他不能生,是他们家对不起我们。领养一个也省得我闺女自己受罪了。”
孙英武问:“那领养就个男孩呗,领养个小姑娘干什么?”
陈果宁踢了他一脚。
“男孩也得有人给你啊。”
关筱菊深有同感,“再说了,那不知根不知底的孩子,谁知道父母都是什么东西。万一要个讨债鬼回来怎么办。”
陈果宁说:“所以那你们吵架的原因就是丛淑玉反悔了,不想把孩子给你了?”
关筱菊点点头,随即又得意起来。
“不过这事她说了不算。之前她刚怀上的时候,她婆婆就跟我说了如果是个丫头就送给我。他们到时候还能再生一个。后来也去查了确实是个姑娘,我们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临到头了,她又说不给我了。你说是不是不讲理。”
孙英武说:“那这孩她妈没了,汪兆铭立刻就同意让你把孩子抱走,话说你到底能给他们多少钱?”
关筱菊伸出一只手。
“五千。从此以后,双方再不来往。他们家将来要是想往回要,得赔我们十万。”
陈果宁心想,有这五千块钱打底,难怪汪兆铭看不上医院赔的那千八百块。
“孩子你暂时不能带走,等这个事有结果了再说吧。没准人家姥姥家舍不得孩子愿意自己养呢。”
关筱菊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他们家才不要这个拖油瓶呢。”
她走了以后,陈果宁和孙英武一起去找了产科的刘主任。
刘年珍昨天被从家里叫回来做手术,光开会就开了一早上,这会又得知了家属报警这个噩耗,正满头包的坐在那发愁呢。
看到他们来了还是一个劲地叹气。
孙英武问她:“刘主任,你是专家。这个丛淑玉的死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年珍一脸疲惫的说:“孙队,咱们也都认识这些年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其实小闫的手术做得也还是可以的,术后发生感染跟产妇的糖尿病也有很大的关系。但是问题就在于。”
陈果宁赶紧问:“问题在哪?”
刘年珍说:“问题在于她给丛淑玉开的阿司匹林量大了。因为丛淑玉有发烧和感染的情况,所以闫大夫给开了一日三次一次500mg的阿司匹林。这个量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问题的。但是她忘了对方是个产妇。”
孙英武赶紧把这个情况记下来,“阿司匹林也会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