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木张了张嘴。
这信息量有点大。
原身小时候还有这种黑历史?
关键是,这精灵真见过。
他心里最后一点猜测落了地。
若不是和父母的羁绊深到一定程度,精灵不会记得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更不会隔了三年,凭气息就认出他。
“那你果然是我父母的精灵。”
少女轻轻点头。
“我叫雪暴公主。”
她提起裙摆,向游木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
“藤原美咲,是我的决斗者,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游木看着她。
雪暴公主脸上还带着一点重逢后的欣喜,可她提到母亲名字时,手指却悄悄攥住了裙角。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三年前,遗迹里发生了什么?”
雪暴公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回头看向石门。
那些金色光带静静悬在黑暗中,像一根根绷紧了三年的弦。
“那天,我们发现了石板。”
她的声音低下来。
“它们很特别,里面有很多还没诞生的精灵,美咲说,不能让人随便碰,更不能用研究装置强行解析。”
“修司也赞同,他和特兰斯一起,在石板周围布置了保护术式。”
游木注意到她口中的名字。
“特兰斯?”
“魔法剑士,特兰斯。”
雪暴公主抬起眼,眼底倒映着石门的金光。
“他是修司的精灵。”
“一位很厉害的剑士,修司总说,特兰斯平时看着沉默寡言,拔剑的时候却比谁都可靠。”
沉默魔术师听到“沉默”两个字,目光微微一动。
游木差点没忍住往她那边看。
这评价放默姐身上,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雪暴公主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刚准备离开,那个男人就来了。”
周围的霜气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多出一丝压不住的颤意。
“他很好看,穿着黑色风衣,脸上还一直带着笑。”
“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决斗者。”
“他身上的黑暗,连这座遗迹都在躲。”
游木手指慢慢收紧,心中思索。
俊美,邪意,黑色衣服。
暗蚀教团的人?
“他一个人,对上我父母两个?”
“嗯。”
雪暴公主点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美咲和修司立刻展开了黑暗决斗。”
“特兰斯挡在前面,我负责保护石板。”
“可那个男人的怪兽……太强了。”
她停住,像是又看见了当时的画面。
“那不是普通怪兽,它们从阴影里走出来,连遗迹的石柱都被压碎了,特兰斯的剑砍上去,连黑雾都劈不开。”
“美咲用暴风雪冻结了整片场地,还是困不住它们。”
雪暴公主低下头。
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们很快就输了。”
地下广场里只剩仪器低沉的运转声。
雨宫澪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记录板已经放下了。
她知道三年前死了人,知道那是一场黑暗决斗。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听到当事精灵亲口说起那场惨烈的败北。
“最后,修司和美咲把剩下的力量都交给了我们。”
雪暴公主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却慢慢稳住。
“他们让我和特兰斯离开黑暗决斗,先封住遗迹入口。”
“我们冲出来以后,用精灵之力封住了石门,可那个人还在追,黑暗决斗的力量也一直往外涌。”
她看向石门旁一处深深的剑痕。
那道痕迹从地面一路斜劈到石柱中段,周围全是被烧焦般的黑色裂纹。
“那是特兰斯留下的。”
游木呼吸一顿。
雪暴公主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在半空化作一颗小小的冰珠。
“他让我带着封印之术继续走。”
“然后,他一个人冲回遗迹里面,引爆了全部的精灵力量。”
“那场能量风暴毁掉了通道,也逼退了那个黑暗决斗者。”
“可特兰斯……没有再出来。”
她抬手按在胸口,声音很轻。
“为了执行修司、美咲的意志,还有保护我,他牺牲了自己。”
游木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沉默魔术师缓缓放低法杖,目光落在那道剑痕上。
冰晶在空中安静地悬着。
像在为一位早已消失的魔法剑士,守着三年后迟来的光亮。
雪暴公主按着胸口,冰蓝色的长发垂下来。
她刚说完特兰斯的事,石门前的霜气忽然乱了。
不是风吹的。
是她自己身边那些悬着的冰晶,一片片失去了原本的轨迹。
雪暴公主抬起头,小脸上的悲伤还没散干净,脸色却一下变了。
“小心,退后!”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
沉默魔术师几乎同时举起法杖,幽蓝色的光在杖端炸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身挡在游木前面,披风边缘浮起一层细碎的光纹。
游木脚下没动。
他已经感觉到了。
“怎么了?”
地下广场原本冷得像个大型冰柜,现在却多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阴冷。
那股冷不是温度低,而是有人拿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后颈一路摸到了脊梁骨。
雪暴公主盯着广场一侧的阴影,声音发紧。
“有黑暗的气息。”
“很熟悉。”
她停了一下,手指攥住裙摆。
“是三年前来过这里的人。”
远处的雨宫澪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下去。
“所有人撤离!立刻!”
她刚喊完,监测台上的仪器先一步乱了。
数块屏幕同时闪起红光,稳定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
几个研究员手忙脚乱地按下通讯器,想向上层安保呼叫支援。
“地下七层封印区出现未知入侵者,请求……”
通讯器里只响了半秒杂音。
滋啦。
然后,什么都没了。
研究员拿着通讯器晃了两下,又换频道,又拍了拍外壳,脸都绿了。
“通讯被屏蔽了!”
雨宫澪快步跑过去,抢过通讯器试了两次。
没有信号。
连内部加密频道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死了。
她把通讯器放下,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的黑雾,嘴唇抿得很紧。
“雨宫研究员,到底怎么了?”
有年轻研究员声音发颤,“遗迹不是有三层安保吗?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直接进第七层?”
雨宫澪没有回答。
因为那片黑雾里,已经传出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