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高跟鞋踩在结霜石地上的声音，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清楚。
黑雾从两边散开。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裙摆拖过地面的白霜，霜层碰到裙角就发黑、融化。
女人身材高挑，衣领开得很低，黑色长发披在肩后，指尖绕着一缕发丝，脸上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她先看了眼雪暴公主。
“真意外。”
“被封了三年，感知倒是半点没退步，人家才刚进来呢，你就急着把你的小主人往后藏。”
雪暴公主脸色发白，身子却没退。
她抬手一挥，石门前的霜气卷起来，重新凝成数十片尖锐冰棱，全部对准红裙女人。
“是羽宫绯月！”
雨宫澪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记录板啪地掉在地上。
旁边的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
“羽宫……谁？”
雨宫澪盯着红裙女人，声音有些干。
“暗蚀教团五天王之一。”
“羽宫绯月。”
这名字一出来，几名研究员的脸色全变了。
暗蚀教团不是没派人来过。
国际幻想社这些年抓到的黑暗组织的外围成员，摧毁的据点，查到的地下决斗场不少。
可暗蚀教团五天王，完全是另一个层级。
那是暗蚀教团真正拿得出手的人。
羽宫绯月在五天王里未必是最强的。
她却是最麻烦的那个。
因为她的决斗从来不只是赢。
她会把人拖进黑暗决斗，慢慢看着对手的生命值、精神和挣扎一起被磨掉。
国际幻想社内部的危险名单上，这个女人后面标着很长一串红字。
禁止单独接触。
禁止尝试拖延。
禁止在无支援条件下决斗。
雨宫澪很清楚，自己带来的这支研究队里，没一个人有把握赢她。
输了黑暗决斗的人，也不会有机会写什么事故报告。
羽宫绯月却连看都没看那些研究员。
她的视线绕过沉默魔术师，落在游木脸上。
“你就是藤原游木？”
游木皱了皱眉。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呀。”
羽宫绯月笑了，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在和一个刚见面的晚辈聊天。
“藤原修司和藤原美咲的儿子，国际幻想社最近为了你，把源7遗迹的警戒等级提得可高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和你父母一样，死板、无趣，一心只知道抱着石板讲什么保护和研究。”
她把手放到胸前，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结果一看，哎呀，你身边居然也有精灵啊。”
沉默魔术师的法杖抬高了一些。
雪暴公主站在石门前，冰棱没有放下。
羽宫绯月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们的戒备，只盯着游木，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打量。
“能让精灵主动跟随的决斗者，都是很有潜力的孩子。”
“你才十五岁吧？有这种天赋，留在学校那种地方多浪费。”
“他们会教你什么？教你要珍惜伙伴，教你要堂堂正正地召唤怪兽，然后拿着一堆攻击力不够看的卡，去和别人比谁喊得更响？”
游木：“……”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只是从暗蚀教团干部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太像夸奖。
羽宫绯月朝他伸出手。
“来暗蚀教团吧。”
“你想要力量，我们给你力量。”
“你想要稀有卡，遗迹卡，精灵卡，甚至那些海马集团和国际幻想社藏起来不让人碰的东西，我们都能给你。”
“你的父母做不到的事，你可以做到。”
“我甚至可以亲自带你。”
她笑得很漂亮。
“怎么样？”
地下广场安静得只剩稳定装置的嗡鸣。
雨宫澪想说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怕刺激羽宫绯月。
更怕游木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多危险。
游木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撇了撇嘴。
“你们暗蚀教团的稀有卡，有决斗学院多吗？”
羽宫绯月脸上的笑停住了。
游木继续补刀。
“我刚注册准学生，内部商城就差点把我银行卡刷穿，你们要是连这个待遇都比不上，招人条件也太一般了。”
雨宫澪：“……”
几名研究员：“……”
这种时候还能拿卡价砍人一刀，这孩子的心理素质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羽宫绯月盯着游木看了一会儿。
她脸上的笑还挂着，眼底却没有笑意了。
“决斗学院的学生啊。”
“原来如此。”
她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手背。
“那就不能留你了。”
游木父母死在暗蚀教团手里。
游木现在又进了决斗学院，还得到了精灵的认可。
这已经不是一个能不能招揽的问题。
是隐患。
而暗蚀教团处理隐患，向来不喜欢留到以后。
羽宫绯月抬起右手。
黑雾从她掌心翻出来，像被血染过的液体，在空气中不断扭动。
“很遗憾，小弟弟。”
“姐姐原本还想给你一个好点的选择。”
血色的光芒在她手腕上亮起。
一副猩红色决斗盘从黑雾里浮现，贴合在她手臂上。
金属边缘像某种活物的骨刺，卡槽一格格弹开，决斗盘中央亮起暗红色纹路。
周围的温度又往下掉了几分。
游木看着那副凭空召唤出来的决斗盘，嘴角抽了一下。
妈的。
这出场确实有点帅。
黑暗组织干部就是讲究，打牌前连装备都能直接从特效里掏出来。
羽宫绯月看着他。
“感受黑暗的力量吧。”
“输了，你就去见见你的父母吧。”
沉默魔术师往前一步，法杖上的光芒越发明亮。
游木抬手拦了她一下。
“默姐，先别急。”
他当然知道黑暗决斗会死人。
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对手。
可在这个世界，很多麻烦确实都能用决斗解决。
尤其是对面已经把决斗盘掏出来的时候。
游木把背包甩到身前，拉开拉链，在一堆卡盒和备用卡套里摸了两下。
然后，掏出自己的普通决斗盘。
他把决斗盘扣到手臂上，卡槽弹开时发出很朴素的一声。
咔哒。
游木低头看了眼。
又看了看对面那副自带黑雾和血色特效的豪华款。
“啧。”
“到底什么时候，我也能凭空召唤决斗盘啊？”
“那是真的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