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克一掌按住桌子。
砰！
盒里的七十二块碎片跟着跳了一下。
“可符文必须由生命完成精神写入！”
“刻画符文的时候，符文师要用精神力渗进材料，再以魔力打通法则回路。”
巴罗克指着那些整齐得过分的槽线，嗓门越来越大。
“没有精神烙印，没有魔力通道。”
“机器压出来的槽再整齐，也只是死物！”
莱恩站起身，双手撑住桌面，目光从五名矮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至于上古文明怎么让这些槽位获得精神烙印，怎么统一激活魔力回路，又怎么保证每一件成品效果相同——”
莱恩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碎片没有留下答案。”
“但星枢塔确实运转过，这些部件，也确实是从它的功能结构中拆下来的。”
“所以，缺失的那一步一定存在。”
巴罗克盯着铅盒里的银黑碎片，手却越收越紧。
机械加工符文载体，统一激活魔力通道，批量完成精神写入。
任何一项传回卡兹莫丹，都足够让十二位长老围着议会桌吵上三天。
若三项全是真的……
那张用了八百年的黑铁议会桌，多半撑不过当天。
“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麦格尼抬起头。
“上古遗迹”
莱恩回答得很平静。
书房安静下来。
连麦格尼拨动量尺的手都停了。
星枢塔升空时，他正在凛冬城。
他没有亲眼看见那座遮蔽天穹的银黑巨构，却听玩家讲过塔内的景象。
压制斗气和魔法的规则，覆盖整座巨塔的试炼系统。
能够识别灵魂、认知、因果与法则的庞大结构。
那是一个已经消亡的时代，留在这片大陆上的工业尸骸。
莱恩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图纸上画出圆环，又在圆环两侧落下两条平行线。
“谁规定，符文必须由人一刀一刀刻上去？”
巴罗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是符文师传承数千年的铁律。
可星枢塔的碎片，就摆在他的面前。
莱恩在圆环旁边，依次写下五个词。
【模具】【材料】【压纹】【能量】【写入】
炭笔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莱恩在最后两个词下面，重重画出一道横线。
“从今天开始，凛冬重工下一个核心项目正式立项。”
“第一阶段，复制机械压纹。”
“第二阶段，建立统一、稳定的能量激活流程。”
“第三阶段——”
炭笔停在纸面上。
莱恩抬起头，目光从麦格尼和巴罗克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爷傲奈我何】与【机械小鬼】脸上。
“等前两个阶段通过验证，再寻找一种能够替代符文师，稳定完成精神写入的办法。”
【爷傲奈我何】喉结动了一下。
【机械小鬼】手里的扳手也停在半空。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只要这条路走通，改变的就不只是一挺符文马克沁、一枚穿甲弹，或者一台蒸汽机。
符文，将不再是少数大师独占的手艺。
同一种符文，可以像枪管、齿轮、弹簧和弹壳一样，按照统一规格批量生产。
加固符文，耐热符文，储能符文，破甲符文。
甚至更高等级的超凡结构。
都可能被送上流水线。
到那时，凛冬重工生产的就不再只是钢铁机器。
而是能够批量复制的超凡力量。
莱恩将炭笔重重按在“写入”两个字上。
咔。
笔芯断了。
“我们要造出一条标准化生产线。”
“然后把符文、精神力，甚至天地法则——”
他抬起眼。
“打包塞进冷冰冰的钢铁机器里。”
书房里只剩壁炉木炭爆裂的轻响。
麦格尼没有说话。
巴罗克也没有再喊什么“符文必须由生命刻写”。
两人都盯着图纸上的五个词。
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技艺，竟然能被拆成五道清清楚楚的工序。
莱恩将知识兑换目录重新推到麦格尼面前。
“我手里有上古碎片的结构数据，也有凛冬领独有的工业理论。”
“但公式不会自己变成机器。”
“图纸也不会替我们判断，一块金属下一刻是弯、是裂，还是当场炸开。”
莱恩点了点铅盒里的碎片。
“想破解机械灌注机制，我需要大陆最顶级的金属感知。”
“也需要真正懂符文、懂材料的人，用他们上百年敲锤子换来的经验，完成逆向推导。”
他又点了点那魔法映射卷轴。
“项目每验证一步，都会结算积分。”
“你们想看的第三章、第四章，还有更多理论和图纸，全在兑换目录里。”
麦格尼捏起那块银黑碎片，粗糙的拇指在断口上来回摩挲。
破解上古文明留下的工业符文，把符文送上流水线。
若他们真能补上那道缺失的工序，万丈熔炉英灵壁的最高处，必定会留下所有参与者的名字。
那不是金币能买来的荣耀。
更何况，他们还能依靠项目积分，换取凛冬领的理论资料。
一边追逐上古工艺，一边补上卡兹莫丹缺失的知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麦格尼没有再犹豫。
“成交！”
“这活儿，我们干！”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
铅盒被震得跳起半寸，里面的碎片撞成一片。
“很好。”
莱恩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
麦格尼刚刚答应，他便顺势补上了下一句。
“但是，麦格尼大师。”
“这不是一台机器，也不是一座工坊能完成的项目。”
莱恩看着这群已经彻底被项目吸住的矮人，声音缓缓压低。
“区区百来个工匠……”
“怎么够把这东西做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