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开路的那辆车上，开车的司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
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停了下来，车窗里探出几张惊恐的脸。
车队中段那辆改装越野车里，赤脚队长正坐在副驾驶座上跟旁边的人说话，忽然被那两道气息压得整个人一僵，话说到一半堵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拉开车门跳下去，抬头看到那辆新加入的越野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车队最前面，横在路中间。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序列四，货真价实的序列四。他愣在原地，脑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那个人缓缓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压迫感。
赤脚队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腿肚子微微发抖。
一张年轻的面孔，眼神高傲而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赤脚队长这才确认眼前这个是人类不是诡异，略微松了一口气。
人类还有可能活，如果是诡异的话，必死无疑。
但下一秒他又绷紧了神经人类归人类，一个序列四忽然拦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他颤颤巍巍地从车里走出来，脚踩在地面上感觉腿都有点发软。
不走出来不行，如果对方想杀他，他连反抗都做不了。
“这位大人，请问您是？”
“我的身份，你暂时不用知晓。”林袖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接下来我需要你们跟我办件事。”
他抬起左手，小金的分身从他掌心缓缓凝聚出来，金色的龙身在空气中游了两圈，然后悬停在他的手掌上方。
赤脚队长和他身后那几个从车里出来的序列者看到那条金龙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又白了几分。
金龙身上散发出的气运气息虽然不带有攻击性，但那种与序列者本身完全不同的能量结构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为了防止你们做傻事。”林袖说，“接下来你们不可以反抗。”
他没有给这些人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金的分身分成几缕金色的丝线，飘向在场的每一个序列者，连赤脚队长在内的六个序列者都没能躲开。
那些丝线穿过他们的防御，轻轻落在他们的头顶，然后融入了他们的体内。
赤脚队长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流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椎流遍全身。
之后这几个人便和气运金龙产生了深度绑定，这是防止这几人做傻事。
不然到时候不仅妨碍了自己，他们也会丢掉性命。
这就是弱者面对强者，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这些人，林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天命序列给他的指引里，只有方向，没有解释。
但那种牵引感明确地告诉他，带上这些人有用。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可能去犟，他相信天命序列的判断，既然指引说了带上他们，那就带上。
反正也就六个序列者，多带几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六个序列者全部绑定完毕，林袖从怀里摸出一支药剂，随手抛给了赤脚队长。
赤脚队长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支浅金色的药剂，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序列药剂。
“好好做事，别整幺蛾子。”林袖说，“跟着我做事，之后还有。”
赤脚队长攥着药剂的手微微发抖。
他那张原本因为被强行绑定而难看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
他看了看药剂，又看了看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最终低下了头。
“是。”
“上车，跟着我走。”林袖转身朝越野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普通幸存者，“车队继续跟着，别掉队。”
他坐回副驾驶座，赵铁柱发动了引擎。越野车调转方向，朝东偏南的方向驶去。
赤脚队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攥了攥手里的药剂，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
“跟上。”他对司机说了一句。
整个车队重新启动，跟着那辆越野车，朝未知的方向驶去。
赵铁柱一边开车一边憋了半天，终于问了一句：“林哥，咱们去哪？”
“不知道。”林袖说。
“不知道？”
“往那边开就对了。”林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感受着天命序列那条牵引线在精神空间里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到了就知道了。”
赵铁柱没再追问，专心开车。
车窗外，荒野在夜色中向后飞速退去，血月的红光从地平线尽头漫上来，把前方的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车队在荒野上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林袖感觉速度太慢了。
这些改装越野车和旧公交车的最高时速在正常路况下也就五六十公里，在这种碎石遍布的荒地上跑起来更慢。
按这个速度，等他们赶到那条牵引线指向的位置不知道要多久。
说不定就是因为差了这么点时间导致那机缘和自己失之交臂，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但是还是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停车。”他说了一句。
赵铁柱踩了刹车。
后面那几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赤脚队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
林袖从车上下来，走到车队中间。
12辆车加两辆旧公交，一共14 台，前后排成一条长龙。
他抬起左手，小金的分身从他掌心涌出来，在半空中分成14道金色的细流，分别钻入了每一台车辆的车体之中。
那些车辆的外壳开始发生变化。铁皮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冰蓝色纹路，像是寒霜在玻璃上蔓延。
车头与车尾之间延伸出半透明的冰晶连接件，把相邻的两台车牢牢地扣在了一起。
越野车、旧公交、改装卡车，一台接一台地串联起来，头尾相连，形成了一列奇怪的列车。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是车头，最后面那辆改装卡车是车尾，中间12台车像是一节节长短不一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