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这番爆炸的话语说出来,ON立马捂住了嘴。
Knight他刚才还想劝架,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Elk只是吃惊的望着林牧。
教练MaOkai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爆炸的人会是林牧。
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强度。
林牧靠回椅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抱歉啊。”他看着Bin说道,“我说的是你游戏里面的妈,没有侮辱你家人的意思。”
这句话听起来像道歉。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只是你还有脸坐在这里跟我们继续打下去吗?”
Bin的脸色比更沉。
他盯着林牧,手指扣在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突然Bin猛地站了起来,一副想和林牧打八角笼的气势。
ON反应过来,连忙拉住Bin的胳膊。
“行了行了,别站起来,先坐下。”ON看向林牧,“林哥你也少说两句,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好。”
“状态不好?”林牧扯了扯嘴角,“状态不好就能不听人话?”
Knight把手从嘴边放下,低声说道:“先别吵,输了以后复盘,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不了?”林牧转过头,“那你们想怎么解决?下次继续喊撤,继续有人不听,继续打完以后说一句不是不能打?”
Elk原本一直低着头。
听到这里,他终于抬起脸。
“大家都是一个队的,没必要吧。”Elk说道,“常规赛的一把BO3而已,至于吗?”
林牧转头看向他。
“你是最菜的,第二把你自己中路吃线送了波大的,每波团闪现都躲不了关键技能。现在还有脸跟我说一把BO3而已?”
Elk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牧没有给他插话的时间。
“是不是每次决胜局都要这样玩?常规赛就随便送,世界赛半决赛也随便送?总决赛呢?总决赛是不是也来一句,大家都是队友,输一把而已?”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其他人的努力当回事?”
林牧抬手指了指桌面。
“Elk这几把你前面吃了多少倾斜资源?”
“Bin你拿了COUnter位知道队伍要承受多什么压力BP吗?”
“结果你们一个吃线送,一个单带送。送完了还坐在这里说,没事,一把比赛而已。”
Elk的脸色变了,正准备反驳,Bin却先一步甩开了ON的手。
“COUnter位是教练给的,不是你施舍给我的。”
Bin站在椅子前,胸口一起一伏。
“上路怎么打,我自己有判断。那几波我就是不去,我就是要带,你又能怎么样?”
Bin盯着林牧,声音越说越硬。
“你是打野,不是我教练。别以为比赛里帮我抓过几次,就有资格教我怎么玩上单。”
“我觉得能杀,我就会打。我觉得边线能带,我就不会跟你们走。”
“输了我自己认,用不着你在这里教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休息室里的气氛算是彻底降到了冰点。
Knight抬起头看了Bin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ON夹在两人中间,一时间连该劝谁都不知道。
林牧没有立刻回应。
他刚才那番话虽然难听,但多少还存着一点把人骂醒的心思。
队伍的问题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Elk会犯错,Bin会犯错,他自己同样会有判断失误。
只要肯认,肯改,比赛就还能继续打。
至少林牧还想赢。
可Bin刚才那句我就是不去,你又能怎么样,把最后一点余地也堵死了。
这已经不是游戏理解不同。
而是他根本不在乎另外四个人想怎么打。
林牧突然笑道。
“行啊。”
Bin看向他。
林牧眯了眯眼:“你既然还坚持这副吊几把样,那我以后也随便玩呗。”
“无所谓,大家都别赢。”
“以后比赛我就玩奶妈打野。一级学个W跟在你屁股后面,你要带线我给你加血,你要越塔我在旁边给你鼓掌。”
林牧抬手指了指Bin。
“野怪也别刷了,全给你吃。四个队友往你身上一挂,你一个人慢慢玩。”
ON张了张嘴:“林哥,这话不能...”
“够了!”
教练MaOkai猛地拍下战术本。
纸页被震得翻开,战术笔也从桌面滚落,撞在地板上。
他站起身,目光从Bin扫到林牧。
“你们还是一个队伍的吗?”
“一个说自己就是不去,一个说以后随便玩。这里是职业战队,不是你们两个的排位晋级赛!”
MaOkai先指向Bin。
“阿斌,你今天不听指挥,资源团不到,最后一波强行传送,这些全是你的问题。不是你一句‘我觉得能打’就能过去的。”
Bin偏开脸,没有说话。
MaOkai随即转向林牧。
“还有你。”
林牧抬起眼。
MaOkai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这局比赛有很多机会能赢。”
“阿斌确实犯了错,而且不止一次。但以你的能力,那几波你有机会把比赛带回来。”
“十分钟以后,你的语音明显少了。你只报最基本的信息,不再安排下一步。下路抓完人,你本来可以直接转上半区;Knight单杀维克托以后,你也有机会利用中路线权进野区。”
教练用手指点着第三局的回放画面。
“你看到了,但你没做。”
“第三条小龙以前,你已经知道Bin不准备回城。你没有重新调整计划,还是照着原来的方式接团。”
“你不是没有机会。”
“是你后面根本不想带他们赢了。”
林牧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从十分钟那波巢虫团开始,他确实不想玩了。
不是挂机,也不是故意送。
该报的信息他报了,该抓的人他抓了,能抢的资源也在抢。
可他没有再像前两局那样,把每一秒刷新时间都算到极限,也没有一次次切到上路,替Bin提前规划兵线和对手的位置。
或许第一波上路Bin被单杀的那波。
他只要再快一点,再多算一步,真能替Bin把那个窟窿补上。
但林牧不想补了。
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坑,队友喊了五遍,他还是非要往下跳。
林牧能救第一次,能救第二次。
难道还要一直站在坑底,负责把他接住?
林牧非常明白,如果今天这场比赛被自己强行带赢。
Bin只会更加相信他的判断没有问题。
他会觉得自己单带没错,传送没错,不听指挥也没错。
反正最后有人兜底。
所以林牧收了那只伸出去的手。
这件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可那又怎么样?
林牧看着MaOkai,胸口刚刚散掉一点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故意不听指挥,最后却要怪我没把比赛带赢?”
“我没说怪你。”MaOkai皱起眉,“我是在说你也有问题。”
“可你刚才的意思是,虽然阿斌犯错了,但是我可以带赢。”
林牧从椅子上站起来。
“茂凯教练,你每一把BP,每一场赛前分析,我都认可。”
“你对英雄优先级的判断,对对手习惯的研究,我没有不服过。”
MaOkai望着林牧,没有说话。
林牧指了指暂停的比赛画面。
“但这不是你拿我的能力,替别人免除责任的理由。”
“我能带赢,不代表我必须替一个拒绝配合的人,把他挖出来的每一个坑都填上。”
“一个人拿锤子把船底砸漏了,你不先把他手里的锤子拿走,反过来问最会游泳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把整条船背回岸上。”
林牧停了一下。
“这叫复盘吗?”
MaOkai看着他,沉声回答:“因为你也在船上。”
“所以我没有挂机。”
林牧的声音没有提高,却比刚才骂人时更硬。
“我抓了下路,控了小龙,帮Knight处理了中线,也抓死过维克托。我做了一个职业选手该做的事。”
“但队伍不只是五个人坐在一起。”
“队伍还要有规矩。”
“如果一个人不听指挥没有代价,反而要听指挥的人不断替他兜底,那最后谁还听话?”
“犯错的人可以说一句我觉得能打,没能把他带赢的人却要被问,为什么不能再多做一点。”
林牧看向MaOkai。
“能力越强,责任就活该没有上限?”
“那是不是谁菜,谁就有资格犯更多错?”
“这个炸弹不排,毁的是我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MaOkai的嘴唇动了一下。
休息室里没有人插话。
就连刚才准备和林牧争起来的Elk,也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MaOkai沉默了几秒,语气终于放缓。
“林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对你的要求高,是因为我对你的期望真的很高。”
他腰捡起地上的战术笔,重新放回桌面。
“从你来队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普通新人不一样。”
“你看得到很多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能判断局势,也能让队友相信你的判断。”
“我一直希望你不只是一个操作好的打野。”
“我希望你能成为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把大家拧到一起。”
MaOkai看着林牧。
“阿斌今天的问题,我不会替他遮掩。该罚、该复盘、该调整,教练组都会处理。”
“但你不能因为一个队友犯错,就在比赛里决定他配不配赢。”
“你有情绪,我理解。”
“可你是指挥。你的一个决定,影响的不只是阿斌,还有Knight、Elk和ON。”
林牧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
教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正因为有道理,才让人更加难受。
所有人都知道Bin不听指挥。
可到了最后,教练组仍然希望林牧成熟一点,多做一点,再忍一点。
因为Bin就是那个性格。
因为林牧看得更多。
因为他有能力兜底。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很合理。
加在一起,却像一根绳子,只往林牧一个人身上勒。
“不用说了。”
林牧抬手摆了摆,突然觉得打职业真的好累。
MaOkai停住话头。
林牧没有再看Elk,也没有再和Bin争论最后一波能不能打。
“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问一句。”
他看向教练。
“陈泽斌以后是不是还继续打首发上单?”
Bin猛地抬起头,他自己也没想到一场常规赛的B03失利被林牧闹的这么严重。
ON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椅背。
MaOkai没有立即回答。
林牧继续说道:“如果他愿意听指挥,愿意把队伍当队伍,那今天的事,我可以认我也有问题。”
“该罚款罚款,该写检讨写检讨。”
“但如果他以后还是这么玩,资源团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队友喊撤也当没听见...”
林牧伸手拿起桌上的外设包。
“那抱歉。”
“我和他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