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太大了。
何安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目光投向贾赦，指望这位贾老爷能拿个主意。
贾赦愣了一会，回过神后一把揪住贾琮的耳朵：“好你个小兔崽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抓条蛟龙回来，合着后头的好处你一个人全吞了！”
贾琮：“我跟你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跟老子说过？”
“上回。”
“又是上回？”
“嗯。”
贾赦的手松了松，绞尽脑汁地回想，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当初他打发小兔崽子来平安州的时候，小兔崽子确实提过，但当时他以为早被挖空了，并没往心里去，谁知道居然还在，还被小兔崽子找到了！
“那是老子的！”贾赦捂着心口，跟让人剜了一刀似的，“传家宝是你祖父传给我的，按家规金矿也是我的，你小子赶紧还给老子。”
“你自己不要的。”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了。”
“上回。”
贾赦气得胸口疼，缓了口气后挤出笑脸道：“琮儿，那金矿是咱们贾家的，爹其实就是过一手，将来还不是留给你们俩个……”
“谁找到的就归谁！”贾琮摇头道。
贾赦猛拍大腿，指着贾琮道：“你这个不孝子！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发了财就想独吞！”
“我四岁就花自己的钱了。”
“你还有脸说。”贾赦气急败坏道：“谁家小孩像你一样，四岁就偷亲爹银子，还一次偷老子一百两。”
“你让我拿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拿了？”
“你自己说‘小兔崽子别拿太多，给老子留点’。”
贾赦哑口无言，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没说过这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贾琏，贾琏捂着被拍疼的大腿说道：“爹，您别看我，我能分一成就好，别的没啥想法。”
“没出息！”贾赦转回头来，换了个商量的口气，“这么着吧，金矿的事咱们回头再说，靖王宝藏又是怎么回事？”
贾琮便把跛足道人说的话说了一遍。
贾赦看向何安，何安点头道：“平安州流传至今，的确有靖王宝藏一说。”
贾赦感觉胸口有些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小兔崽子弄回来的蛟龙本就价值连城，手里又藏着贾家祖传的金矿，结果你还告诉老爷我，后头还有一个传说中的靖王宝藏！
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被贾琮这么折腾却依旧道心稳固的贾大老爷，也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的眼冒金星。
不行，老爷我得缓缓。
贾赦一只手捂着胸口顺气，另一只手使劲掐贾琏的大腿，把他掐得嗷嗷叫。
贾琏疼的吸气道：“琮三，那靖王宝藏在哪？赶紧说吧，爹都快魔怔了。”
贾琮：“平安州底下。”
贾琏没听明白：“什么平安州底下？”
“脚底下。”
贾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贾琮，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是说，整座平安州城就盖在靖王宝藏上面？”
贾琮点点头：“嗯。”
贾赦面色大变，一把捂住贾琮的嘴，扭头朝围观的百姓，瞬间换了脸色，乐呵呵说道：“小儿乱说的，没影的事，什么宝藏不宝藏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百姓们静静地看着贾赦，没有人动，也没人说话。
贾赦又补了一句：“真没有，这妖道满嘴胡吣，老爷我回头就把他弄死。”
此话一出，百姓顿时一哄而散。
有个老头腿脚不利索，被后生撞了个趔趄，爬起来也不恼，拄着拐棍往家跑，拐棍戳得石板路笃笃响，一边跑一边喊：“老婆子！快把铁锹找出来！”
贾赦：“……”
待缓过神后，贾赦怒不可遏地瞪着贾琏：“你这逆子！”
贾琏一愣：“我怎么了？”
贾赦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就非得扯着嗓子喊‘整座平安州城就盖在靖王宝藏上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贾琏捂着脑袋委屈道：“我就有感而发……”
“发个屁！你爹我白谋划了！本来还能悄悄摸摸的办，现在好了，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咱们还怎么偷偷把宝藏搞到手！”
贾琏小声嘟囔：“那您刚才不也说了‘回头就把妖道弄死’吗，您不喊这句人家兴许还不信……”
“你还敢顶嘴！”贾赦又给了他一巴掌。
贾琮开口道：“我回去了。”
贾赦一把拽住他：“先等会！这事你得给你爹我说清楚，那宝藏在什么位置，你小子一个字都不许瞒！”
“我饿了。”
“饿什么饿！先说宝藏！”
“吃完再说。”
“小兔崽子……”
贾琮拖着蛟龙往州衙里走，贾赦拽着他的袖子被拖着走，回头冲贾琏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厨房让他们弄饭！弄完了回来听你弟弟说宝藏的事！”
贾琏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厨房跑。
何安头皮发麻。
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宝藏的事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平安州，往后家家户户都挖地三尺找宝藏，这可如何是好。
他越想越头疼，跟上去说道：“贾老爷，这下遭了，若百姓全跑去挖宝藏了，这该如何处置？”
“处置什么，人家挖自己的地又不犯法。”贾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把那妖道关起来，四肢全打断，好好审审宝藏到底在什么位置、门朝哪开、里头有多少机关，问清楚了咱们也去挖。”
何安愣了一下：“打断四肢？”
贾赦：“当然，这妖道之前可是关在皇城司大牢跑出来的。”
何安点头：“那宝藏的事，下官得上报朝廷。”
“报呗。”贾赦一摊手，“你报不报的跟老爷我没关系。”
“贾老爷，这事要是报上去，朝廷派人来，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贾赦摆了摆手，“大周律可没写宝藏挖出来归谁。”
何安愣了一下：“怎么没有？按《大周律·杂律·埋藏》：地中掘得金银珍宝，无主可考者，需报官纳库。”
“那是无主的。”贾赦打断他，“这宝藏是靖王的，怎么能算无主？”
何安忙道：“靖王是前朝的人，前朝都亡了……”
“前朝亡了，宝藏又没亡。靖王埋在平安州地底下的，又不是埋在朝廷国库里。你要纳库，你让靖王爬出来跟你交接宝藏？”
何安被堵得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这毕竟是在平安州地界上……”
“平安州地界上的东西多了，地底下的煤、铁、石头，哪样归朝廷了？老百姓挖个井挖出金子，朝廷也没逼着上缴啊，不都是自己揣兜里吗？”
贾赦满不在乎道：“这事说到底还得按底下规矩办。”
“什么规矩？”
贾赦斩铁截钉道：“谁挖到，就是谁的！”
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