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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大嫂,这是咱们印出来的第一期旬报,你们先过目。”

    顾凡笑着接过墨稿,仔细审阅起来,叶惊凰也好奇地凑过脑袋。

    头版上加粗的大字,刊登了西北全境废除人头税,实行摊丁入亩的新政内容。

    就连凉州那边,几百万亩良田免费分给百姓,按户配发神粮种的实况,也写得明明白白。

    顾凡在心里记了一笔,周平昨晚派快马,送来的凉州急报,这些数字和细节写得很清楚。

    正好赶上旬报出刊,直接就用上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开第二版。

    这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玩味的笑容。

    这一版是顾初亲自执笔写的,小家伙用了手漂亮的春秋笔法,骂人不吐脏字。

    顾凡索性念出声来,让阿烟也听听。

    “臣尝闻天子御极,当以社稷苍生为念。”

    “然正阳门外,诸皇子公卿半日之内,竟能凑足一千八百万两现银赎命,何其富也!”

    “而北境赤地千里,易子而食,朝廷未拨一粒赈灾粮,何其吝也!”

    念到这儿,顾凡顿了顿,瞥了眼叶惊凰。

    叶惊凰勾起一抹冷笑,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骂得好。

    顾初这篇策论,直接把老天子,二次搜刮百官一千四百万两银子,塞进私库的丑事,抖了出来。

    最后更是杀招一句,朝廷有三千多万两白银,你们倒是拿出来救百姓啊。

    这一桩桩丑闻摆在纸上,字字诛心。

    就算大字不识的粗人,听人念一遍,血压也得蹿上来。

    顾山林凑过来瞅了瞅,他虽然认不全字,但也知道这是个要紧玩意。

    老汉看着屋里堆成山的纸张,有些犯愁。

    “凡哥儿,顺才叔他们现在手快得很,这竹纸印的旬报,一天能折腾五万份!”

    “还有地窖库房里头,咱们的三杯醉和雪花精盐,也已经满了上万坛!”

    “这么老些东西,堆着也不是事儿,咱们接下来该咋整?”

    顾凡听完二叔的话,嘴角勾着笑,拿着旬报扇了扇风。

    “山林叔,货自然卖给缺它的人。”

    他转身看着顾山林,洪亮地吩咐起来。

    “派人去城里通知李富贵,让他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在拒北城,召开西北商会,第一次分货大会。”

    “把这些印满朝廷丑闻,和西北仁政的竹纸,当成添头同烈酒,和精盐捆在一块发下去。”

    顾凡顿了顿,眸子里闪过寒光。

    “让那三十多家,刚入股的豪强门阀,用他们的商队,帮咱们把这些送进关,撒向中原十八道。”

    ......

    次日清晨,拒北城西北商会大堂。

    檀香从铜炉里冒出来,顺着雕花木窗往外飘。

    三十六家豪门家主,穿戴得整整齐齐,敛声屏气在下首太师椅,战战兢兢坐着。

    李富贵套了身,崭新锦缎员外袍,挺着圆滚滚的肚腩,坐在主位旁,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核桃,嘎吱嘎吱。

    身后站着四名黑甲军百户,个个身披重甲,手按刀柄,铁甲在晨光下生辉,堂内听不见咳嗽声。

    张家族长偷偷抬眼。

    大堂正中楠木案上,摆着三个红漆木箱,铜锁还没开。

    他喉结动了动,半月前各家抄没大半土地,割肉交出大笔现银。

    今儿是商会首次兑现承诺,分派专营配额的大日子。

    周围几十个家主,直勾勾盯着木箱。

    眼神里既有对黑甲军的敬畏,又藏着对暴利的贪婪。

    有人忍不住凑脑袋,小声嘀咕:“你说李会长,待会儿怎么分?按献地多少还是论家族大小?”

    “谁知道呢,反正别把咱那份,分少了就行。”

    李富贵把底下动静尽收眼底。

    不紧不慢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账房先生上前。

    ‘啪嗒’!

    铜锁一响,掀开第一口箱子。

    青瓷酒坛露出来,账房先生撬开泥封,霸道的酒香,灌满整个大堂,往人鼻腔里钻。

    几个家主下意识,深吸了口气,眼神瞬间一亮。

    第二口箱子,跟着打开。

    洁白的雪花盐堆得冒尖,细如初雪,没有半点杂色。

    李富贵拈起一撮,放进嘴里,咂了咂舌:“纯粹,半丝苦涩都没。”

    第三个箱子掀开,里头码着一摞竹纸,旁边摆着几十本,装订成册的《千字文》和《百家姓》。

    纸面白净,墨字清晰。

    李富贵笑眯眯扫视全场,慢条斯理报了价:“诸位家主,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三杯醉,商会内部提货价,二十两一坛,运出潼关,转手能卖三百两。”

    堂下,顿时倒吸凉气。

    “绝品雪花盐,提货价二十文钱一斤,卖给关内讲究排场的世家大族,起码一百文一斤。”

    王氏家主喉结滚动,眼神瞬间赤红。

    “竹纸百张只收五十文,运到中原各地书铺,至少卖出一百文。”

    这番话砸下,所有家主呼吸急促,眼眶子瞬间红了。

    十倍的利润!

    凉州王氏家主,猛地起身,满脸涨红,拱手时声音在抖:“李会长,这日进斗金的仙酿,

    贡盐和纸,王府舍得两成干股分给咱?还允许各家商队自行提货,官府军爷不插手?”

    不怪他多疑。

    天上掉的馅饼太大太肥,由不得人不犯嘀咕。

    李富贵核桃一收,收敛脸上笑容,神色一正,身子前倾:“王家主这话说的,

    咱侯爷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今日在场三十六家,按此前献地献银划分等级,

    当场领走首批五千坛烈酒,五十万斤精盐,十万刀竹纸的提货腰牌。”

    听到当场能拿货,底下的家主激动到全身颤抖,有人屁股离了椅子。

    但李富贵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凌厉,往箱底一指。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商会有条铁规,所有用来包裹酒坛,

    垫在盐箱底部的废纸,必须统一用商会,提供的特制印字竹纸。”

    众家主一怔。

    纷纷凑近木箱,探头往里看。

    这一看,几个眼尖的家主,脸色骤变。

    垫在箱底的竹纸上,密密麻麻印满了字,哪里是什么废纸,分明是刚印的《西北旬报》!

    上头清清楚楚,印着西北分田免税告示,还有神京百官,

    皇子在正阳门外,被敲诈两轮,凑出三千多万两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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