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刚想钻车底下,一个骑兵一脚踹在他后心,踹得他当场吐血扑倒。
赵黑虎慢悠悠下马,走到张福跟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咔嚓。
张福觉得肋骨断了,疼得眼珠外凸,双手掰着赵黑虎的靴子。
赵黑虎抡起刀背,照他左臂砸下去。
咔嚓!
“嗷...”
又是一声骨裂,打折张福整条左胳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
赵黑虎碾了碾张福的胸口,吩咐手下割下死人的耳朵装布袋里。
看着手下熟练地割耳装袋,赵黑虎拍了拍张福的脸,嚣张到了极点。
“留你条狗命,滚回拒北城,给那个泥腿子顾凡带句话,这五十万两银子,咱秦王殿下借去买马了,
让他识相点,往后每月乖乖再孝敬十万两过来,不然等殿下出手,亲率大军踏平西北。”
说完,一脚踢飞张福,滚到路边草丛,带着三千骑兵,押着一百多辆大车,扬长而去。
谷里只剩满地尸体和血腥味。
张福趴在荒草堆,吐了好几口血,缓了好半天才回神。
看着一匹没牵走的马,咬碎了后槽牙,拖着断掉的左臂和一袋血淋淋的耳朵,爬上马背......
秦王是吧!
你会后悔的,西北军的怒火,不是你能碰瓷的!
蛮夷铁骑纵横大漠,而西北铁骑甲天下!
......
秦王府,书房。
气氛沉闷,四皇子赵景坐在书案后,右手揉着额头,案上摊着十几本账册,每翻一本赤字就多一层。
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神京那老东西眼看要咽气,老大跟老三在京城,争得你死我活,这是打着清君侧旗号,
进京夺位的最好时机。可手底下五万张嘴等着吃粮,开拔就得发饷,库里的现银,连十万两都没有。
没钱拿头去打?
首席幕僚陈松,站在书案边上,青色长衫皱巴巴的,手里羽扇快摇折了,也没摇出个来钱法子。
赵景一掌拍在账册上,砚台都蹦了起来。
“这帮关中世家全他妈哭穷,本王磨破嘴皮子,才借了三万两,买草料的钱都不够!”
陈松张嘴想劝两句,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等人通传,粗嗓门就撞了进来。
“王爷!大喜事!咱们有钱清君侧啦!”
房门推开,赵黑虎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赵景本来想骂人,听见“有钱”俩字,腾地站起来。
“哪来的钱?”
赵黑虎没答话,朝院子外头挥胳膊。
“弟兄们,把箱子抬进来!”
几十个精壮两人一组,抬着一口口木箱鱼贯而入,眨眼堆了一院子。
后头又推来十几辆板车,上头堆着绸缎,和药材箱子,药香隔着箱子弥漫开来。
赵黑虎拔刀,撬开前头三口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日头照在银锭上。
赵景三步并两步冲到门槛,看着满院的银光。脑子里烦了半天的邪火,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冲下台阶,捞起一锭五十两的官银,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五十万两。
五万兵的开拔饷银一步到位,龙椅近在眼前。
他转身拍着赵黑虎肩膀,乐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还是你最懂事!跟本王说,这银子从哪个贪官家里抄的?”
赵黑虎被夸得咧嘴直笑,挠着后脑勺刚要张嘴,站在后头的陈松,脸色变了。
陈松没跟着乐,走到装绸缎的箱子旁,低头看了眼箱子上的印记,又扫了眼药材的包装。
脑子里‘咣当’响。
今早天没亮,关防书吏来过书房,说西北商会有一支车队,拉着五十万两现银,和一批绸缎药材,
要借道回凉州。王爷当时连犹豫都没犹豫,亲手盖了秦王金印放行。
五十万两,几十车绸缎,红漆木箱。
陈松再看眼前这堆东西,后背一瞬冒出冷汗,羽扇都不摇了。
几步抢到赵景身边,扯住赵景的袖子,声音开始发颤。
“王爷,您先放下银子,看清楚这些箱子的制式,再高兴!”
赵景正乐着,被他拽了一把有点烦。
“先生咋咋呼呼的,银子还能长腿跑了?”
陈松指着箱子上的烙印,两腿开始发软。
“今早书吏回禀过,西北王府的商队,押着五十万两白银借道回凉州,您亲手盖印放他们出关的!”
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赵黑虎,眼里全是惊恐。
“赵将军今天上午,正好带三千骑兵,去华城外拉练,下午又是这个时辰回来,您说,这银子还能从哪来?”
赵景脸上的笑僵住了。
‘当当’!
官银从手中滑落,他机械般转动脖子,看了眼箱子上,凉州张氏字样,不敢相信的看向赵黑虎。
“黑虎,你老实说。”
“这批银子,你从哪弄的?”
赵黑虎没看出俩人脸色不对,挠着头理所当然地咧嘴。
“西北王府那帮人的车队啊!末将上午带兵在华阴县拉练,
瞅见他们拉着大车在路上晃悠,末将想王爷您不正缺钱吗,就顺手……”
咚。
赵黑虎话还没说完,赵景整个人晃了晃。
眼前一阵发黑,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西北王府的银子。
正阳门外叶惊凰八千铁骑半个时辰轰碎神京大门那天,他在长安听着战报,三天没睡好觉。
敲了满朝文武,一千八百万两赎命钱,宋家满门六百口一夜死绝,凉州城门口十二颗脑袋,风干到现在还挂着。
他赵景都不敢,往西北多看一眼,专门盖印送人家出关,结果自家这个蠢货,把人家的银车给劫了?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赵景一脚踹在赵黑虎身上,踹得他坐在了地上,自己也震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他指着赵黑虎,大声斥责:“谁给你的狗胆,劫西北王的商队?
本王早上刚盖印放行,你下午就带兵截杀,你是不是嫌秦王府满门脑袋太多,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赵黑虎挨了一脚,皮糙肉厚倒不疼,就是整个人懵了。
他坐地上,一脸委屈:“王爷您踹俺干啥呀?那个顾凡不就是一个泥腿子吗?
咱有五万藩兵,抢他五十万两咋了?末将还特意留了个管事的活口,
让他滚回去给顾凡带话,叫他以后每个月乖乖孝敬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