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熊刚和陈望。
“第三路,熊刚带队,陈望随行。立刻突入丰阳县老城区院落!”
“把那些孩子,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
“是!”
全场刑警齐声吼。
陈望站起身。
腰间的配枪和弹匣检查了一遍。
掏出手机。
点开苏晴的微信对话框。
没说去哪里,也没提危险。
手指敲了四个字。
“今晚不回。”
发送。
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夜里风大。
青阳县公安局大院内,警灯闪着,警笛没拉。
“出发!”
三支全副武装的车队同时驶出县局大门,朝着各自的目标去了。
凌晨三点。
省道收费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几辆没挂警灯的黑色越野车卡在收费通道的前后两端。
一辆蓝色大货车被逼停在中间,远光灯打在挡风玻璃上。
“倒车!快倒车!”
货车副驾驶上,左耳缺了一角的班主赵大奎在吼。
司机满头是汗,猛挂倒挡,油门踩到底。
货车轰鸣着,想撞开后面的路障。
“砰!”
一辆特警防暴车从侧面斜插过来,撞在货车车厢上,把它卡死了。
“不许动!警察!”
全副武装的特警包围了驾驶室。
枪口砸碎了车窗玻璃。
赵大奎的脸白了。
他没举手,而是抓起仪表盘上的一本旧账本,拼命撕,还把纸团往嘴里塞。
“把他拉下来!”
特警拽开车门,把人拖下车按在地上。
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把他撕账本、毁证据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开货厢!”
带队的刑警下令。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一股劣质安眠药的气味混着排泄物的酸臭涌出来。
几名刑警打着强光手电,照进车厢深处。
在堆满戏服和道具的角落里。
几床发霉的旧毯子,微微起伏着。
刑警上前,掀开毯子。
手电光下,七八个瘦得脱形的孩子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全在深度昏睡。
“医护!快!”
随队的急救医生提着药箱冲进车厢。
翻眼皮,测脉搏,听呼吸。
“药物过量,生命体征微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判断完,立刻开始静脉输液。
带队刑警红着眼眶,两手捏成拳。
他没叫醒任何一个孩子去指认赵大奎。
保护受害者,是第一条线。
半小时后。
一名年纪稍大的男孩,在药物刺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
刑警拿出一张照片。
“孩子,别怕。”
他尽量把声音放轻,“见过这个背粉红书包的妹妹吗?”
男孩虚弱地看了一眼照片。
“她……她昨天就被带走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们说她长得好看,用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拉走了……”
说完这句,眼皮又沉下去,人昏了过去。
刑警没再摇他。
“立刻把情况报给韩队!”
他转头看向正在检查赵大奎物品的技术员。
“手机密码解开了吗?”
“解开了。”
技术员手里拿着数据线,连着警务终端,屏幕上代码跳个不停。
“他删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我正在底层恢复。”
两分钟后。
几页聊天截图被从手机主板里抠了出来。
“找到了!”
技术员把屏幕转过来,“赵大奎和一个叫‘老鬼’的人,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聊天记录里,他们把健康的孩子叫‘好货’,有残疾的叫‘残货’。”
他咬着牙。
“这些‘货’的数量和特征,跟我们这半年失踪的儿童记录,对得上。”
“转账的最终归属地在哪?”带队刑警问。
“丰阳县!”
技术员敲着键盘,“老城区,一条叫深水巷的院落!”
凌晨四点。
丰阳县老城区,深水巷外围。
没有路灯,空气里一股狗粪味。
陈望和熊刚带着第三路抓捕组,与丰阳县当地的支援警力会合。
“情况摸清楚了。”
当地派出所所长压低声音,指着巷子深处的一片阴影。
“那个院子在巷子最深处。正门常年挂着大铁锁,里面的人出入全走侧门。”
他顿了顿。
“最麻烦的是,院子后墙紧挨着一个大型废弃养狗场,里面养了几十条恶犬。一旦从后墙突破,狗叫声会立刻惊动里面的人。”
陈望站在阴影里,盯着那个死寂的院落。
夜视望远镜举起来。
“外围没有监控。”
他的声音很低。
“但二楼的窗户,全用拇指粗的螺纹钢焊死了。”
望远镜放下,他看向熊刚。
“刚才当地同志说,每天送饭的人提的都是那种装泔水的大号塑料桶。分量远超三个成年男子的食量。”
一字一顿。
“孩子们,就在里面。”
熊刚的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最新通报。
“熊刚,技术室从赵大奎的手机里挖出了新线索。”
韩振邦的声音很沉。
“院子里的看守,手里有木棍和铁链。他们很可能在发现警方之后,拿孩子当肉盾!”
熊刚脸色铁青。
他蹲下身,在泥地上画出院落的草图。
“战术调整。”
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
“防暴犬组,去后墙待命。一旦恶犬狂吠,立刻用催泪瓦斯压制,不能让它们干扰视听。”
转头看向两名手持重型防弹盾牌的特警。
“破门后,你们俩第一梯队突入,卡住门厅!把他们的活动空间压到最小!”
最后看向陈望。
“陈望。”
熊刚的语气很重,“你身手好。盾牌手压住正面后,你带两个人切入内屋。”
“首要任务,解救孩子。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碰到人质!”
“明白。”陈望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把枪套锁扣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清晨五点十分。
深水巷里安静得反常。
“轰——”
院子里,一声汽车引擎发动的闷响。
跟着是卷帘门被拉动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要转移!”
对讲机里,前沿观察哨的声音急促。
“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在倒车!”
熊刚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能再等。
面包车一旦冲出院子,在狭窄的老城区里很容易引发追车事故,孩子们的命就悬了。
“行动!”
埋伏在深水巷两端的警车亮起红蓝爆闪灯,把整条巷子封死。
“上!”
十名突击队员冲入狭窄的侧巷。
“砰!”
破门锤砸在紧闭的侧面铁门上。
铁门震颤,没开。
“液压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