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岩眼里，自己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苦力。
如果自己现在告诉他，自己昨晚刚刚打废了天狼帮两个暗劲高手，甚至一拳把他们帮主打得吐血。
陈岩不仅不会信，还会觉得自己疯了。
况且这种事情自己也不可能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和武者，完全是处在两个平行的世界。
李青山没说什么。
陈岩于自己有恩，日后若有机会，顺手帮一把便是。
陈岩似乎也不想在自己的糟心事上多做纠缠。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变不出银子。
他用力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袋锅别在腰带上。
脸上的愁容突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甚至有些狂热的神采。
他凑近李青山，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却变得极快。
“老李，不说我了。”
“你知不知道，昨晚南城那边，除了帮派火拼，还出了件天大的事！”
陈岩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李青山配合地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什么事？”
陈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昨晚，有一个神秘的绝世高人，横空出世！”
“直接杀穿了天狼帮的总堂！”
李青山面色如常。
他安静地听着陈岩口中那个“绝世高人”的故事。
“我跟你说，我二大爷的三舅子，昨晚就在南城打更。”
“他可是亲眼看见了！”
陈岩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那高人，身高丈二！长得跟铁塔一样，浑身冒着金光！”
李青山眉头一挑。
身高丈二？
浑身金光？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昨晚天狼帮总堂，竟然还有别的绝顶高手在场？
自己怎么半点动静都没察觉到，也没碰见这号人物？
陈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
“那高人根本不用兵器，全靠一双铁拳！”
“天狼帮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堂主、香主，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擦着就死，挨着就亡！”
“最恐怖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陈岩盯着李青山，很想从李青山脸上看到他震惊的模样。
李青山适时地微微张开嘴，装出一副被震撼到的样子。
陈岩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天狼帮的帮主，雷破天！”
“那可是咱们平阳城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化劲宗师啊！”
“听说能气血外放，一掌拍碎磨盘。”
“结果呢？”
陈岩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结果那神秘高人，站在院墙上，连躲都没躲。”
“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
陈岩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地动山摇啊！”
“雷破天直接被打得大口吐血，跪在了地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高人，连根头发都没掉，直接踏空而去！”
陈岩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和神往。
“街面上现在都在传。”
“那根本不是什么化劲高手，而是传说中的……真气境老神仙！”
李青山听到这里，表情微微一滞。
一双铁拳？
站在院墙上，一拳把雷破天打吐血？
这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昨晚穿的是洗得发白的黑衣，连个火把都没打，哪里来的什么丈二金身。
这市井传言，果然不能信哪怕一个字。
不过。
哪里来的真气境？
自己不是一个明劲吗？当时的自己连暗劲都没有掌握啊！
李青山脑海中稍微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天狼帮的人，是故意放出了自己是“真气境”的流言！
为什么？
因为雷破天要掩盖自己被一个“明劲”打的耻辱事实。
如果对方是真气境，那雷破天输了不仅不丢人，反而能证明他实力强悍，能在真气境手下保住性命。
同时，这也是天狼帮在向黑虎帮示威。
我们天狼帮有硬抗真气境的底蕴，你们还敢来惹？
李青山收敛心神，没有再多想。
他微微点头，语气中满是憧憬和向往。
“真气境……”
“一拳打败化劲宗师，确实厉害。”
李青山叹了口气，喃喃道。
“要是那个高手是我就好了。”
“是啊。”
“谁不向往？”
陈岩靠在柱子上，仰起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
眼神迷离，仿佛已经代入到了那个神秘高人的身份中。
“那是何等的威风？”
“视千军万马如无物，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帮派大佬踩在脚下。”
“要是能有那种实力，这平阳城，不，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陈岩感慨着，突然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奔波、沾满泥土的布鞋。
眼神中的狂热瞬间消退，重新变回了那个斤斤计较的市井小民。
“可惜啊，咱们也就是听听评书的命。”
“要我是那个高人……”
陈岩突然咧嘴一笑，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特么才不管什么两大帮派火拼。”
“我第一时间，就冲去把那个要打断我儿子腿的小头目揪出来！”
“我不杀他，我就让他当着全街人的面，给我儿子跪下磕响头！然后乖乖给我赔一百两……不，五百两银子！”
李青山看着陈岩这副模样。
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陈岩意淫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色。
“哎哟，不早了！”
陈岩赶紧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催促道。
“老李，别在这听我瞎白话了。”
“你不是还要去镇远武馆干活吗？”
“快去吧！”
“那赵管事脾气可不好，你这第一天上工，千万别迟到了。”
“要是被赶出来，我可没办法再送你进去了！”
李青山点点头。
“好。”
“陈老弟，你家里的事，若是银子不够，我可以借你一点。”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老头，明面上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陈岩愣了一下。
摆了摆手。
“得了吧老李，你那房子和老婆花了额多少银子？兜里还能剩几个子儿？”
“快去武馆吧，好好扫你的地，多攒点养老钱。”
说完，陈岩转过身，双手拢在袖子里，佝偻着背，急匆匆地走进了冷风中。
去筹他那买儿子双腿的二十两银子去了。
李青山看着陈岩离去的背影。
没有再劝。
那个天狼帮的小头目，他自然会解决。
不过不是现在。
他收回目光。
转身，继续朝着镇远武馆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化劲宗师？
真气境？
镇远武馆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武学传承？
能不能让自己补齐招式上的短板，甚至窥探到化劲的奥秘？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