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
李青山的目光，与裴铮对视。
“嗡——”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高维到了极点的灵魂之力。
轰然砸进了裴铮的脑海！
“轰！”
裴铮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视线中的一切，瞬间消失了。
大厅没了。
长桌没了。
陆渊和顾长渊也没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中心。
一双淡白色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巨大眼眸。
正冷冷地俯瞰着他。
就像是。
人在看一只，试图举起前脚螳臂当车的蚂蚁。
窒息！
绝望！
裴铮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挤压！
只要那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念头。
自己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这种感觉。
他太熟悉了！
就在今天早晨，那股笼罩了整个平阳城的恐怖威压，就是这种感觉！
一模一样！
甚至，此刻的压迫感，比早晨还要强烈百倍！
原来。
早晨那位散发出无上威压的绝顶大能。
就是眼前这个老头！
裴铮的三观，在这股绝碾压一切的伟力面前，统统化为齑粉。
三秒。
只有短短的三秒。
李青山收回了灵魂之力。
识海中的白色魂魄，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
一切恢复如常。
“扑通！”
裴铮双膝一软，跌坐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
他咬着牙，硬是没有任何求饶。
那双眼睛里，此刻固然有着对未知伟力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屈辱！
是深深的不甘！
玄鉴司的尊严，不容践踏！
你实力再强又如何？
用这种高维度的手段，欺压我一个真气境的监察使，算什么本事？！
大燕玄鉴司底蕴深不可测，司首萧无极更是真煞境的绝顶老祖！
有种，你去和玄鉴司真正的底蕴对峙！
去和萧大人碰一碰！
李青山双手背在身后。
平静地看着裴铮。
那点心思，全写在眼睛里了。
在李青山的眼里，根本藏不住。
不过。
李青山没有动怒。
心底，反而生出了一丝笑意。
几百万两，很多。
对于凡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自己的武道之路来讲，远远不够。
而玄鉴司。
国之重器，大燕王朝最强大的机构。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整个玄鉴司，变成自己专属的长期“提款机”……
那才叫搞钱！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
征服裴铮没用。
必须，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自上而下的降服！
李青山看着裴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古的沧桑。
“怎么，不服？”
裴铮咬着牙，没有说话，但绷紧的脊背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青山微微摇头。
“我不杀你。”
“你既然觉得我在冒充。”
“好。”
“我给你机会。”
李青山抬起手，指了指大厅深处。
“去。”
“告诉萧无极。”
“隐渊，现世了。”
李青山声音不大，却犹如滚滚惊雷。
“我就在这，等他。”
裴铮呆住了。
他设想过自己会被杀人灭口，设想过会被严刑拷打。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对方不仅不杀他，反而主动让他去搬救兵！让他去摇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无法无天的底气？！
“好！”
裴铮声音嘶哑，双眼充血，带着一丝决绝。
“前辈既然有此雅兴！”
“晚辈这就去禀报司首大人！”
“希望前辈，莫要后悔！”
裴铮强忍着膝盖的酸软，双手撑地，踉跄着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的传讯密室走去。
他要去上报！
他要让玄鉴司的最高底蕴，来审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老怪物！
......
大厅里。
只剩下陆渊和顾长渊。
两人低着头，连看一眼李青山的勇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一瞬间。
虽然灵魂威压是针对裴铮的。
但那种溢散出来的恐怖气息，依然让两人感到心悸不已。
“陆渊。”
李青山打破了沉默。
“银子，在哪里？”
陆渊浑身一激灵，赶紧上前引路。
“前辈，请随晚辈来！”
“天察营的库银，全部存放在地下五层的绝密宝库中！”
陆渊在前面带路。
三人穿过大厅，沿着一条狭窄、幽暗的青石阶梯，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
空气越发阴冷。
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来到了地下最深处。
一面巨大的门，挡在了通道的尽头。
这不是普通的门。
通体由深海沉银混合着断龙石打造。
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暗灰色。
厚达三尺。
门面上，没有把手。
只有九个形状各异的钥匙孔，以及一个复杂的八卦转盘。
陆渊停在门前。
转过身，面露难色。
“前辈。”
“这门乃是断龙石混合深海沉银浇筑，厚达三尺。”
“内部嵌有玄鉴司天工坊布下的三十六道防御阵法，以及自毁机关。”
陆渊声音干涩。
“若无阵法师配合，强行破门，里面的自毁机关会瞬间将宝库内的所有东西绞成齑粉。”
一旁的顾长渊也暗暗咽了口唾沫。
玄鉴司的底蕴，确实不是他一个城主府能比的。
这种级别的防御，就算是真煞境的老怪物来了，也得乖乖等钥匙。
然而。
李青山站在门前。
双手背在身后。
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机关么。”
“不必麻烦了。”
话音落下。
李青山意念微动，灵魂之力渗入，将其中的结构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灰布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干枯的手腕。
陆渊和顾长渊同时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青山的手。
他们不知道前辈要干什么。
强行轰碎？
那宝库里的几百万两银子可就全毁了！
但他们不敢出声阻拦。
下一瞬。
李青山眼神微凝。
意念，在脑海中轻轻拨动。
“空间折叠。”
嗡！
李青山前方的空气，突然犹如水波般剧烈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右手，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向前伸了出去。
“嗤——”
一声犹如裂帛般的轻响。
在陆渊和顾长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李青山的右手，竟然直接没入了那坚不可摧的断龙石门之中！
没有碰撞。
也没有阻力。
就像是伸进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断龙石门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但那只手，却实实在在地穿透了进去。
这是何等诡异的画面！
门内。
一米范围内。
李青山的手掌，在断龙石内部的机括与阵法核心处，凭空出现。
然后。
五指微张。
纯金色的血罡在指尖收敛，化作五道细不可察的空间裂缝。
猛地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