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 > 第5章 先天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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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山上安静得很。

    顾玄回到自己的草屋,关上木门。

    门关不住风。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墙角干草轻轻晃动。窗外树影落在土墙上,像一群不睡觉的老妖怪。

    顾玄看了一眼,默默把目光收回。

    “别自己吓自己。”

    他说完,坐到粗布蒲团上。

    这蒲团不软。

    坐久了腿麻。

    但比第一天那张硬榻强点。

    顾玄盘起腿,双手自然搭在膝上,闭上眼。

    他想复刻那日听道后的感觉。

    清。

    静。

    不追念头。

    不抓念头。

    道理他都懂。

    问题是,懂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刚闭眼没多久,脑子里就开始开会。

    古董店。

    契约。

    竹简。

    白光。

    春秋。

    任务失败抹杀。

    《道德经》。

    老师什么时候写?

    写完能不能给他?

    他能不能带回去?

    带回去之后古董店会不会又搞出别的活?

    一串念头像村口赶集,挤得他脑袋发胀。

    顾玄睁开眼。

    屋里还是黑的。

    “好家伙。”

    “我这脑子,比菜市场还热闹。”

    他吐出一口气,又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把念头赶走。

    青牛白天的话还在耳边。

    知道静不下来,就是开始。

    老子也说过。

    念起,知其起。

    念灭,知其灭。

    不中断。

    不追逐。

    不厌弃。

    顾玄坐着。

    契约浮上来。

    他看见。

    抹杀浮上来。

    他也看见。

    《道德经》三个字像挂在眼前一样。

    他还是看见。

    看见就看见。

    不伸手。

    不躲开。

    念头来,像客人进门。

    念头走,也不送。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会被带跑。

    一会儿想到自己没信号的手机。

    一会儿想到毕业证还没捂热。

    一会儿又想到青牛会说话这件事。

    离谱。

    实在离谱。

    现代人哪怕再见多识广,也很难和一头会吐槽的牛和平共处。

    但这些念头跑着跑着,速度慢了下来。

    顾玄的呼吸也慢了下来。

    风声还在。

    虫鸣还在。

    草屋外,山林有叶片相碰。

    远处,青牛似乎翻了个身,木栏轻响了一下。

    这些声音没有消失。

    只是离他远了。

    他像坐在一片很深的水里。

    水面上有风,有光,有杂乱的影子。

    他不去搅。

    水便一点点澄开。

    不知过了多久。

    胸腹之间,忽然生出一缕暖意。

    很轻。

    很慢。

    像睡醒后第一口热水落进胃里。

    顾玄没有惊喜。

    也没有去抓。

    他只是知道它在那里。

    那缕暖意沿着胸口往下,又向四肢散开。

    手臂。

    腰腹。

    双腿。

    每一处都被它轻轻走过。

    原先盘坐带来的酸麻感,被一点点冲开。

    他的身体像被放松开。

    骨头不再硬顶着。

    皮肉不再紧绷着。

    连心里那点急,也跟着退到了远处。

    顾玄坐着。

    这一坐,便是一夜。

    天光从山后透出时,草屋里的黑色慢慢变薄。

    顾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眼。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有僵。

    再伸腿。

    也没有麻。

    顾玄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

    身体很轻。

    像是从里到外少了什么负担。

    胸腹里的暖流还在。

    比昨日醒来时更明显。

    它不急不躁地流动着,规矩森然

    顾玄低头感受了片刻,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进步了吧”

    他整理好衣衫,推门出去。

    晨风扑面。

    山间雾气还没散尽,草叶上挂着露水。青牛趴在木栏边,半睁着眼,看见顾玄出来,尾巴懒洋洋扫了一下。

    “醒了?”

    顾玄点头:“牛哥早。”

    青牛打量他一眼。

    “没白坐。”

    他没有继续贫,快步走向正屋前。

    老子坐在屋外。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饮水。

    只是抬头看云。

    云在山顶缓缓舒卷。

    顾玄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老师。”

    老子收回目光,看向他。

    这一眼很平静。

    顾玄却感觉自己昨夜那点变化,全被看完了。

    老子点头。

    “善。”

    顾玄心头一松。

    一个字。

    老子道:“短短一夜,能自主入静,已摸到清净大道门槛。”

    顾玄立刻低头。

    “弟子只是照老师所授,不敢说有所得。”

    “能放下求得之心,便已有得。”

    顾玄一怔。

    这句话听着绕。

    但他听懂了。

    他昨夜如果一直想着“我要入定”“我要变强”“我要完成任务”,大概只会越坐越乱。

    真正开始安静,是他不再盯着结果的时候。

    老子抬手,指向旁边。

    “坐。”

    顾玄依言坐下。

    青牛也从栏边走来,停在不远处。

    顾玄看了它一眼。

    青牛哼道:“看我作甚?牛爷我听听,不行?”

    顾玄收回目光。

    行。

    你是老师坐骑,你旁听不用交学费。

    他正了正神色,向老子俯身。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老子道:“问。”

    顾玄道:“弟子修行时,体内常生出一股温润暖流。它不似血气,也不似呼吸,却能游走周身。弟子不知此乃何物,还请老师解惑。”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

    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

    他伸出手。

    枯叶正好落在指间。

    老子捻着那片叶子,语声缓缓响起。

    “人与万物,皆由先天一气化生。”

    顾玄坐直。

    这句话一出,他胸腹间那股暖流似乎动了一下。

    老子道:“天地未分之时,混沌茫茫,只此一气。后清阳上升为天,浊阴下沉为地。”

    “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日月星辰,包括你我血肉躯壳,皆是一气分化流转而成。”

    顾玄听得很认真。

    老子看着手中枯叶。

    “你体内所感暖流,便是先天一气。”

    顾玄心中一震。

    先天一气。

    名字很朴素。

    但越朴素,越像根本。

    老子继续道:“后世若有求道之人,不识本源,便会在末梢功夫上用力。”

    顾玄眼皮一跳。

    后世?

    老子道:“有人执着搬运周天,以意念强行引导气血,划任督,分路径,日日驱使,夜夜不休。”

    “有人强辨五行,定金木水火土,配脏腑阴阳,立繁复法门。”

    “有人存思观想,闭目造神,画符存念,以妄生妄,耗神伤气。”

    顾玄听得后背一紧。

    这些词,他熟。

    太熟了。

    现代小说、养生帖子、玄学论坛里到处都是。

    什么小周天,大周天。

    什么五行归脏。

    什么观想神像。

    青牛在旁边低声道:“听见没?别乱练。”

    顾玄小声回道:“我又没教材。”

    青牛瞥他:“你们后世人,最会自己编教材。”

    顾玄无言以对。

    老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

    他将枯叶放在案上。

    “这般盲修,皆是下乘。”

    声音不重。

    可顾玄心头却一下静了。

    老子道:“他们只见气分化后的万千表象,却忘了万物根源只是一气。”

    “分五行,转周天,存神观想,说到底,不过是同一股元气在体内流转、变化、聚散的不同形态。”

    “若执一端,便失其全。”

    顾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股暖流还在。

    它没有固定路线。

    也没有按他想象中那样走什么经脉图。

    它只是自然流动。

    该去哪里,便去哪里。

    该停哪里,便停哪里。

    老子道:“气本无形,无定相。”

    “顺则滋养肉身。”

    “静则归于本心。”

    “你若执着固定路线、固定意象,便是人为设枷锁。”

    “以妄念束缚先天一气,气不伤你,妄会伤你。”

    顾玄心里一凛。

    他原本确实想问有没有口诀。

    有没有路线。

    有没有修炼时长。

    最好再给个境界划分,一级到九级,清清楚楚。

    现代人嘛。

    没有表格,就没有安全感。

    老子看向远处山林。

    晨光落在他袍角。

    “修清净道,贵在无心而顺。”

    “心一静,气自归源。”

    “不必刻意驱使。”

    “不必强行划分。”

    “顺其自然,便是上乘法门。”

    顾玄默默记下。

    这八个字,他以前也听过。

    顺其自然。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等于“啥也别管”。

    现在才知道,不是。

    顺,不是躺平。

    自然,也不是放任。

    是心不妄动,身不强扭,让本来就存在的元气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老子道:“万法千术,皆是枝叶。”

    “先天一气,才是根本。”

    “切莫被后世繁杂旁门迷了眼,拘泥表象手段。”

    话音落下。

    顾玄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

    他脑子里那堆问题,像被人一把扫清。

    为什么不用控制呼吸?

    为什么不需要口诀?

    为什么青牛说法在心里?

    为什么第一次听道后,他坐忘七日却不伤身?

    答案都指向一个地方。

    心静。

    气归。

    根本不在外面。

    顾玄站起身,退后半步,郑重俯身。

    “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再不执着表象。”

    “一心守静归气。”

    “弟子明白了。”

    老子看着他,轻轻颔首。

    “明白一时不难。”

    “难在时时能明白。”

    顾玄抬头。

    老子道:“今日明,明日也会忘。”

    “忘了,再看。”

    “乱了,再静。”

    “道不远人,人自远道。”

    顾玄心中微动。

    他再次行礼。

    “弟子记住了。”

    青牛在旁边甩了甩尾巴。

    “记住就好。等会儿下山放牛,别一入静就把牛丢了。”

    顾玄:“……”

    气氛忽然从大道本源落回畜牧管理。

    很真实。

    他转头看向青牛,认真道:“牛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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