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破开一道淡白微光,暮色夜幕被染成青灰,空气中带着晨雾的湿凉,使人呼吸起来心旷神怡。
山体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远处高山云雾缭绕宛如天上仙境。
老农虽然一夜未眠,但此时却也不觉疲惫,赶了一晚上的山路,他们此刻已经来到最近的村庄附近。
就在山体脚下,村庄中炊烟袅袅,清晨到来的鸡鸣响起,老农将睡在草垛上的二人叫醒。
“呵呵小兄弟,到地方喽”老农笑呵呵道,话落江墨染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随后伸懒腰的同时打了个哈欠。
“谢谢了大爷”江墨染道轻声道谢,还躺靠在他怀里的少女头发有些凌乱,呼吸均匀,此刻还沉浸在那摇摆一夜的睡梦中。
“还睡呢”
宁清竹皱了皱眉,脑袋一摆甩开扯着她俏脸的手指,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江墨染那带点贱笑的帅脸。
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下一秒一抹红霞爬上脸颊,眼里的娇羞难以掩饰,然而尽管如此她却没有闪躲,反而静静的待着不动,安静且羞涩。
“公…公子早”语气中带着紧张,甚至还隐隐有些结巴。
“不早了,该进村了”
江墨染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拉起一并从牛车的草垛上下来。
他朝着身后的老农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头也不回的带着少女向山下的村落走去。
老农望着两人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正欲赶牛离开,眼角却瞥见草垛上残留一坛酒。
这是…刚刚那个小兄弟留下的。
老农想将那两人喊住,然而两人已经走远,连背影都看不到了,远处只剩下远处村庄上飘起又散去的炊烟。
宁清竹的脑子脱离刚睡醒的混沌,看向自己手上空空的,顿时愣住。
“公子!酒,酒忘拿了!”少女急道,那可是唯一带出来的一坛酒啊。
江墨染扣了扣耳朵,淡淡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故意留给那老头的,好歹也是捎了我们一趟。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江墨染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随着手上轻轻摇晃,里面发出液体晃动的声音。
“我还有一些呢”
……
村口的老树斜倚着,树下乘凉的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外来之人,村子很小,人也不多,因此使得他们两人格外显眼。
咕噜…
宁清竹浑身一愣,白皙的脸上一阵羞红,随后连忙死死低着头,眼睛不敢看向江墨染。
他有些感到好笑,小丫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饿了,可惜肚子不惯着她。
正好一旁的有位大娘在晒衣服,江墨染上前走过去,大娘抬头便看到一个衣着黑袍的男子,帽兜已经拉下,露出一张清俊的脸颊,只不过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慵懒。
江墨染开口道:“大娘,我们二人路过此地,可能和你卖些吃食?”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
大娘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止住他的动作:“不用不用,今早刚好剩了几个馒头,你们拿去吧。”
说着大娘便转身进屋拿了出来,塞到江墨染手中,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江墨染见此也知道推辞不得,只好道谢收下,馒头刚好有两个,够他们一人一个。
两人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地上的青草比想象中要柔软,江墨染咬了一口馒头,味道一般般,带着淡淡的草木灰味,胜在管饱。
宁清竹一口接一口的嚼着,吃的津津有味,嘴巴被塞得鼓囊囊的,模样可爱极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好奇的出声问道:“那个…公子我们要去哪?”,这句她本就是顺嘴一问,反正已经跟了他了,去哪都无所谓。
江墨染双手抱臂靠在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说道:“回我的屋子,途中还要经过一座城池,正好可以在那玩几天”
“走吧,继续赶路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离开村庄继续赶路。
午后的阳光异常毒辣,脚下的土地都有些热的发烫,两人只好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在树荫下歇歇脚。
宁清竹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蔫了似的,没什么精神,只有江墨染没什么反应,心情好的时候还偶尔哼上一曲。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隐约伴随着几声大笑,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五名土匪骑马从身后赶来。
宁清竹转头看去,看到了土匪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上面依稀沾着点点血迹。
“嗯?”江墨染眉头微皱,少女把身体往他身后靠了靠,整个人缩成一团,怯生生的。
土匪策马靠近,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们,嗤笑道:“呦呵,今赶巧遇上我们,算你们倒霉哈哈哈!”
“哎大哥,你看他身后那小姑娘,生得可真是水灵灵的!”
“哈哈哈!兄弟啊,正所谓见者有份,快叫她给哥几个出来尝尝鲜~”
宁清竹将头抵在江墨染身后,涉世未深的少女终究是害怕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江墨染的视线落在马鞍上,那里绑着几只鸡鹅和粮食,旁边则是挂着的几颗人头,其中有一颗格外熟悉,是早晨那好心的大娘。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来时的山路。
土匪们还在嬉笑着,目光贪婪的打量着躲在身后的少女,邪念肆意滋生,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此时在江墨染的眼里他们这些人已经是死人了…
他刚有所动作的手指顿住,目光透过土匪看向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身通体乌木黑漆,边角镶着莹润暖玉,流经残枝纹顺着车厢婉转流转,雅致又透着几分权贵。
马车两旁各随着一名侍卫,身形皆是挺拔刚毅,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一看便不是等闲之辈。
侍卫的目光扫过前方的众人,随后转头向着马车内恭敬道:“小姐,前方有五名土匪挡路和一男一女”
一只纤柔玉指轻轻捻住绵帘,缓缓向一旁拨开半寸,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其上眉眼如画,肤白胜雪,大家风范显露无疑。
她只是随意向着前方淡淡一瞥,眉梢微微皱起,玉指收回的同时绵帘再次落下,里面传出一道悦耳的声音:
“去救一下那两人,那些土匪便由你们自行解决吧”
“是!”
得到女子的指令,两名侍卫眼底骤然凝起凛冽寒芒,腰间长刀出鞘,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土匪们在察觉到江墨染视线的变化时,便转头发现了那辆奢华的马车,眼底贪婪一闪而过。
在察觉到对方竟然只有两名侍卫时,眼底贪婪更甚!
“兄弟们,这回咱们可是发财啦…”
一名土匪的话音未落,头颅瞬间被一刀斩下,侍卫手握长刀已然来到他们面前,这一刀快的让刀身都未来得及沾上血迹,只是刀面闪着凛冽的寒光就让他们不由心底胆寒。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
十秒后…五名土匪全部毙命,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地上一片狼藉,五具尸体的伤口平整利落。
宁清竹更用力把脸埋进他的后背,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
马车使驶到他们跟前,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两位若是去临川城的话,可以跟随马车同行,也能庇护你们一二。”
庇护一二…
江墨染挑了挑眉,脸上略有些古怪,但最终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那便多谢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