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寝殿内。
四处的窗户紧闭着,独留一盏牛油孤灯在案桌上摇曳,把坐在一旁的男子的脸照得晦暗不明。
于他身前,一袭黑衣的暗卫单膝跪地,低垂着头沉声禀报道:“主上!今早城门传来讯报,风清子和另一个男子入了城。”
案桌上的男子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隐隐透露着阴鸷。
“另一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暗卫低着头,不敢看他,“还没有。”
话音刚落寝殿内的空气骤冷,那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瞬间安静下来,暗卫死死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也只有他们这些暗卫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有多狠辣。
三皇子手上的毛笔握重了几分,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他为了那位置谋划了整整三年,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变数,不管是谁!
这一刻,杀心骤生。
他起身将一块黑色的令牌扔到暗卫面前,冷声吩咐道,“拿上它,让阿福走一趟,记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暗卫拿起那块令牌,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三皇子眉头微皱,“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暗卫低着头再次单膝跪下,“王爷最近情绪不佳,他请求您帮忙查找杀害小王爷的凶手。”
查找凶手?三皇子嗤笑一声,他那个废物儿子整天沉迷于欲色,死了也不冤。
随即他的脸色骤然一暗,若是因为这事而耽误他的计划,哪怕是这王爷一百条命都不够。
“告诉他,本皇子不管他怎么找,但是耽误孤的大事,杀无赦。”
“卑职领命!”
————哐啷
寝殿厚重的大门被关上,桌面上的烛光暗了下来,刚好照在他的衣袍上,那不是面圣穿的朱红四爪蟒袍,而是额外缝上一爪的五爪金龙袍。
他重新端坐在案桌前,只是那眼底的寒光丝毫没有遮掩。
长兄啊,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嫡长子就可以稳坐皇位吧,三皇子发出一声轻笑,真以为孤会让他乖乖坐上皇位,然后再来清算他们?
“等着吧,父皇。”
“这个天下孤要定了!”
……………
风清子脸色很不好,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凤都,要么就是没开门,要么开门了但是不做生意。
别说上好的马驹了,就连一匹老驹都不卖。
总不能让他和前辈两人走路去羊皮卷上的地方吧,那里距离这里至少有千里之远,已经非常接近北上了。
也不知道张家老祖为什么会把宝藏埋在那里,千里迢迢的,自己又在凤都安家。
中原两大国,天武国和梁国。
而就在中原两国还在对峙的时候,北上已经大一统了,尊号为北帝。
整个天下分为三方鼎立的局面,虽然天武国和梁国经常互相对峙,但一但北上有任何异动两国都会联合起来对抗。
原因无他,唇亡齿寒!
因此天下三方一直处于僵局之中,梁国和天武国要是真的攻打对方,北上必定就会趁虚而入,而天武和梁这两国之间的皇帝又不对付,都不愿意放下芥蒂合作攻打北上。
所以当看到羊皮卷上的地点在接近北上的位置时,当即江墨染就来了兴趣,决定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好像已经半天没见到前辈了,有些担心了起来。
这里担心的自然不是别的,而是担心前辈会迷路,毕竟前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不放心。
正想着时,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声,风清子身形一顿,却没有转头去看。
就在那重重的一斧即将将他劈成两半时,他动了。
一袭白衣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衣袖拂过间露出一柄青色的剑,像白雪飘风之间的一抹翠色。
长剑贴着斧刃刺出,闪躲、反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来人脸上戴着面具,但那一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震惊,那柄青色长剑在他眼里化作一条游龙,缠着斧身直朝他面门而来!
不可硬接!
来人迅速撤斧后退,然风清子没给他这个机会,长剑依旧死死缠着对方,只等露出破绽一剑封喉。
斧头本就沉重,此时握在手中不断抵挡风清子的攻势,体力方面消耗极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心爱的浑天斧,在面对对方这攻势灵巧的长剑时竟然毫无办法,甚至还在被不断消耗体力。
眼看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他心中一狠,突然怒吼一声。
这是他平时常用的招式,用于震慑对手的心神,但可惜,他的对手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鸟。
浑天斧狠狠横劈而出,声势浩大却被风清子轻松躲过,抓住他的空隙一剑刺出。
来人眼神凶狠,用自己肩膀接下这一剑,长剑狠狠刺入肩膀里的骨头里,卡在其中。
风清子微微皱眉,长剑拔不出!
猩红的鲜血从肩膀处涌出,几滴血溅到面具上,更衬得来人的狠戾,右手浑天斧以极快速度挥出,风清子只好好放弃长剑向后退去。
目的达成!
他拔出长剑甩向风清子,自己则是毫不犹豫逃跑,等长剑重新回到手里的时候,人早跑没了影。
……无语,风清子真的有些心累了,感觉他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
刚才那人绝不是之前追杀他的杀手,就凭他的身手,那分明就是习武多年的高手,只不过脸上戴着面具,他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曾经的仇人。
算了,先找前辈吧。
————扑通
风清子脚步再次顿住,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变化,仔细观察话,能发现他的眼角在轻微抽搐。
是不是他最近没在江湖上走动,让人给忘了风清子三个字的分量了?
他的眼睛微眯,手握着长剑缓缓转身。
只是当他看到身后的场景时,身上气势一滞。
刚才逃跑的面具人此刻像条死狗般躺在地上,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早已气绝身亡。
而在一旁站着个男人,脸上有着一条长长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就像被迎面砍了一刀。
风清子只是看了一眼面具男,目光便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像几年没说过话一般嘶哑难听,“阁下,殿下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