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抹去眼角的泪水,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只要江伯叔愿意给他们可以撑腰,再不济也可以吃口饱饭。
“谢谢江伯叔!”林婉感激的说道。
江墨染摆摆手:“既然喝了老林的酒,自然要关照你们一二。”
“说说府内的情况吧,为什么连个下人都敢这般有恃无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林应该是赵府的姑爷。”
林婉微微拽紧衣袖,缓缓道出这些年他们在赵府的遭遇…
原来因为林渊祖是在江湖谋生的人,所以哪怕是入赘到赵府也不受待见,妻子也因为执意要嫁给他,一度和家里关系恶化严重。
妻子在前些年因病去世,今年年初林渊祖也暗疾复发,一直下不了床。
这也导致姐弟俩人的生活更加艰难,府里的下人好一点的也就冷眼相对,差一点的,更是对他们呼来喝去,甚至是出手打骂羞辱。
两人只能在别人吃完饭后,收拾残局的时候捡点别人不爱吃的饭菜充饥。
这些日子林渊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哪怕这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求助过江墨染。
直到前几天,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这不仅是一坛酒,也是他做父亲这张考卷唯一能答得出的那道题。
林婉低着头将眼泪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止不住,说是在和重叙这些往事,却更像在和长辈倾诉委屈一般。
江墨染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她的话,那杯酒已经喝完了,他没有再续上。
这故事不好听,让酒都变涩了好多。
就在林婉的视线快要不再模糊时,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头顶,带着安抚的力度。
“别哭了,伯叔带你去撑腰。”江墨染笑着说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她失神地看着他的脸,刚恢复清楚的世界再次模糊起来,今日这句话的份量,她往后才知道。
………
赵府庭院的老槐树下,一众下人坐在树下歇息着偷懒,扫把被随意丢在一旁。
“我说。”其中一名下人开口说道:“你怎么从刚才就缩这个脸?”
随着他的话,其余下人看向那边缩着脖子的下人。
“我…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其余下人呵呵一笑,他们可不会信这个鬼话,强上去把他拽过来,这一拽才发现,那个人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哈哈哈!”
“你这是调戏婢女了被打了吧,还不好意思说哈哈。”
众人一看纷纷大笑起来,难怪他从始至终都缩着一张脸,原来是被打了一巴掌啊。
“闭嘴!”那人恼羞成怒吼道:“我没有去调戏婢女,我是被那个自称是赵家赘婿的好友打的。”
林姑爷的好友?
众人的笑声一顿,林姑爷自从入赘赵家以来,一直都很安分守己,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好友啊。
而且这个赘婿,前几天已经去世了呀。
“你说那个好友是不是来带那两野种走的啊?”
“呵呵,想的美,赵少爷可不会答应放她们走,要知道他还没折磨够呢。”
“也是哈哈哈。”
几人说着又笑了起来,全然不知远处有三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有个眼尖的看到了他们,小声提醒道:“看!是那两个野种,前面那个应该就是那个赘婿的好友了。”
几人闻声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林挽和林明跟在江墨染身后。
两人见下人们看过来,不免还是有点忐忑的,尤其是林明,他更是局促不安的低着头。
江墨染见两人这副下意识的反应,虽然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喂,你们两个带个人过来做什么,过来一起帮你们扫地吗?”有个下人笑嘻嘻的上前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哈哈哈,还真别说,三人一起扫效率更高一点。”
其他人听到这话哄笑起来,笑声刺耳难听,带着浓浓的恶意。
连赵府的少年都厌恶这两姐弟,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下人本来就是身份地位低贱的一群人,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优越感,自然不会放过踩低别人的机会。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来给姐弟俩撑腰的人是谁。
噗嗤!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上前嘲讽的下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白的红的撒了一地都是。
江墨染擦了擦手,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般平静。
“一分钟,地面擦干净。”
这道声音把几名临近崩溃的下人拉了回来,顾不上收敛脸上的惊恐,他们手忙脚乱的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黏糊糊的脑浆被扫帚下推来推去,给几个下人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但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让他们根本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扫下去。
两姐弟已经吓懵了,往日欺负他们的那个下人,此刻失去头颅躺在地上,死状凄惨恐怖。
但相比于恐惧,更多的是江伯叔带来的安全感。
片刻后,除了地上的无头尸体没人敢动,其他的都扫成一堆了,扫帚宛如画笔般给地面添上一抹红色,远远看去异常瘆人。
“大,大人,扫好了。”几名下人战战兢兢道,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江墨染连看都没看地面。
“扫好了吗?”
话落,下人中又有人的脑袋当场炸裂开来,这次因为站在几人中的缘故,下人们的脸上,衣服上,到处沾上了他们同伴的脑浆和鲜血。
“地面还是不够红。”
这一刻,他们精神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断了,极度的恐惧冲垮他们的理智。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
“救命,妈妈救我!!”
整座庭院回荡着凄厉的惨叫声,闻者毛骨悚然,声音中的绝望更是令人胆寒。
身边不断有同伴倒下,头颅无一例外的破裂开来,这一发现让还在逃跑的下人瘫软在地,神情变得痴傻。
等待死亡的过程,远比死亡本身更煎熬。
在极度恐惧绝望的惨叫下,隐约能听到阵阵悠扬的曲调。
江墨染踩在鲜血铺成的地毯上,轻哼着小曲,若是有人去聆听的话,会发现这曲子也挺悦耳的。
只是在这回荡着绝望哀嚎中,让这曲调沾上一丝诡异的色彩。
“住手!!”
一道愤怒到破音的怒吼打破他的旋律,江墨染眉头微皱看过去。
庭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男人,此刻他看着庭院内的景象,脸上是惊愕和不敢置信交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