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凭什么能成为天下四绝之一?”
“鬼面好歹也是在凶名在外的人…”
砰!杯子被猛地砸在桌子上,那人一脸不屑道:“横门西家赵一辰,还有那独眼酒鬼莫三刀,这哪个不比他厉害?”
“就连那鲁班后人,也凭本事抗着江湖上各类高手的挑战逃到西谷。”
西家赵一刀?独眼酒鬼?
角落处,李禄发出一声嗤笑,这两人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已经已是一流高手水准,但还没资格碰瓷这个位置。
对于鬼面,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江湖人都说那人一直戴着一张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以神秘著称。
“虚张声势。”李禄摇了摇头,用这种形式扩大名声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往后短短几天里,鬼面成为四绝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无数超一流的高手蜂拥而至,就连一流高手也不在少数,纷纷想要打出个名堂。
当上四绝就要承担全江湖的围剿,这已然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独九孤成为四绝时,曾背着武器匣走遍大半个江湖,所到之处无不风声鹤唳,打的无数人心惊胆战。
楚寒衣一人一剑被逼入荒谷,却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一战奠定她的江湖地位。
就连他自己也被追杀了一年多,靠一手毒术玩死了七八个超一流高手,就连每个追杀他的人都留下了一身暗疾。
天下四绝,代表着每个时代,江湖里真正能站在天花板上的四个人物,而现在这个时代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江湖上一场空前的腥风血雨即将展开。
……
……
李禄下一次听到鬼面的消息是半个月后。
他就在北洲地界上,那里有着一处三百里大的荒地,常年寸草不生,也没有人敢去居住。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湖众人像闻到血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赶来此地。
就连李禄他自己也来了兴趣。
“有意思,到底有多狂傲自大的人才敢这么找死?”李禄看向北洲方向,终于对这个鬼面产生了好奇。
往后几天,他随着大流去北洲地界,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江湖中人和他攀谈。
无一例外都问:兄弟你也去北洲啊,或者是鬼面真是够无知的,凭一人就想挑战整个江湖吗?
就在这种不断的嘲笑声中,他终于来到了北洲。
可就在他踏进北洲的那一刻,鬼面的风评却突然发生诡异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和唾骂,变成了沉默,以及莫名的忌惮。
就在他准备踏入荒地时,偶然遇到一个从荒地里走出来的人。
“你…也去挑战鬼面?”
李禄略加思索后点点头,随后便见对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回去吧。”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去理会李禄什么反应,自顾自略过他径直离开了。
………
干裂的土地踩起来嘎吱作响,顶着炎炎烈日李禄缓缓前行着,四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地。
整个荒地有足足三百里,要想找到鬼面还有点要靠运气。
他现在严重怀疑对方是躲在荒地里,好让那些江湖上的高手找不到他,从而知难而退。
不过这种想法,李禄觉得挺幼稚的。
正当他这样想着,忽然看到远处平地凸起一座小山丘,虽然不是很高,但足以让荒地上的人遮阳蔽日。
李禄朝小山丘走去,边走边想着该去哪里找鬼面。
脚下的步伐踏过龟裂的土地,每条裂缝中都暗不见底的深渊,每次抬脚都会带起几粒黄沙。
而当他再一次抬脚时,再也没有黄沙飞起,猩红的血填满了龟裂的土地,脚跟沾上粘稠的血液,随着步伐又一次抬起被拉起一条条血线。
而李禄也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麻布掉落,他却丝毫不知觉,只是呆滞无神的望着前方那座“小山丘”
狂风扑面吹来,连戴着的斗笠都被吹落,阳光照在他那因极度震惊而失神的瞳孔上。
荒地上根本没有小山丘,一座层层叠起的尸山映入眼帘,鲜血顺着地缝朝着远处流淌,这不是为荒地带来生命的河流,而是讲述着死亡的悲歌。
巨大的尸山阴影下,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他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张被血染红半边的面具覆盖在脸上。
李禄只能透过黑暗,看到那张面具上略带狰狞的笑容。
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一人和他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不可置信。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一眼,但那瞳孔却没有完全聚焦。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就这样沉默地站了半刻钟后,他缓缓转身朝来时路走去。
李禄弯腰捡起麻袋,最后他看了一眼那座尸山,庞大的尸山堆在荒地上,和鬼面那的细长人影形成诡异的画面,尤其是那隐藏在阴影中的狰狞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他走出了荒地,离开了北洲,江湖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传说。
一个一人镇江湖的传说。
荒地尸山的故事没有传出来,只有极少人才知道那年北洲发生了什么。
只是江湖上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变少了很多,有人猜测是隐退了,也有人猜测是老去了。
没人知道那些曾在江湖叱咤风云的人,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随着时间腐烂。
“北洲有一大凶之地,常年干旱,地裂百里,缝中鲜血横流,终年无数秃鹫盘旋在荒地上空。”
“与这大凶之地一同而来的,是鬼面这个名号新添的标签。”
鬼面…杀神。
……
……
咚!
一个碗重重的砸在李禄头上,也打破了风清子几人脸上的错愕和震撼。
“再吵,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