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传入府内。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紧接着苏府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下人看到眼前人时明显愣了一下,若不是那张面孔在半个月前见过,他还以为是哪来的乞丐上门乞讨。
宁清竹似乎也察觉到他那异样的目光,手指不自然地抓紧衣角,微微低了下头。
“能不能…帮我跟苏家主通报一声。”她有些局促地说道。
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更何况还是她主动出走的,现如今,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助…
真是可笑。
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随即朝府内走去。
片刻后,苏家主穿着便服走了过来。
“你,宁小姐?”苏家主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都险些认不出她来了,半个月时间不见,这变化也太大了。
少女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不堪,几处被刀刃划破,透过这些破口能看到留下的伤痕。
头发是简单束着,上面还残留着些草屑。
宁清竹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说道:“苏家主打扰了,我想在你这里躲几天。”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道:
“我不会白住的,我…我可以付钱,等城内的他们平息下来我就走!”
苏家主闻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担忧的还是那一点,少女牵扯的事情太严重,他实在不想惹祸上身。
哪怕李公子说得这么严重,可这些谁又知道呢,说是少女的背景有多恐怖。
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又能让谁相信?
苏家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宁清竹留下来了。
虽然李公子口中的一切不太真实,但他本人却是实打实的厉害,一出手便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八位供奉。
收留宁清竹,就当给李公子一个面子吧。
然而这一切,李禄却是压根不知道。
他照例去给苏雪换药,经过半个月的治疗调养,苏雪的病已经痊愈了大半,都能下地走路了。
可苏雪还是不愿意下床,每次李禄来的时候,她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每当这个时候,李禄就会无奈亲自给她喂药。
“我病好了,你会走吗…”苏雪突然问道。
李禄舀起一勺汤药的手顿了一下。
“嗯,我要回南下了。”
苏雪闻言眼神一暗,但她却没有因此哭闹,还是乖乖地喝下了那一口药汤。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直到李禄把汤药喂完起身时,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李禄低头看去,与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对视上,心头某处忽然一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是他欠她的…
“我会在这待一段时间,就当照顾你吧。”李禄淡淡道。
“嗯!”
…………
李禄轻轻把房门关上,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苏雪这一招。
每次都这样…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细看能发现,他的嘴角从始至终都上扬着一抹弧度。
李禄拐了个弯角,那抹弧度瞬间消失不见,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而那个人也看到了他…
宁清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她知道那天能被留在苏府是因为李禄的原因,可自己却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现在回来又撞见李禄,一时之间有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李禄没时间理会宁清竹这些心思,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她不是出城了吗?
那天在府内没看到宁清竹,他还以对方是出城了,毕竟府内有好几匹良驹,随时可以离开北宸城。
结果现在人还在城里,那这半个月她去哪了…
当李禄的视线落在那一身狼狈的衣服上时,心已经沉了下去,当又看到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下是彻底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她一直在城外。
还是东躲西藏的。
李禄眼皮猛地一跳,若不是辰家的搜捕力度越来越大,她怕不是还要在外面躲着???
最关键的是…江墨染知道吗?
“宁姑娘,先去药房处理一下伤口吧。”李禄轻声开口说道。
他这辈子都没对人这么温柔的说过话。
宁清竹低着头嗯了一声。
李禄带着她来到苏府的药房内,别问为什么他不亲自帮宁清竹处理伤口,问就是不敢。
药房内的女医师见到宁清竹还愣了一下。
一身乞丐的装扮却有着绝美的容颜,这种反差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你在这里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安定在这住下来就行了。”李禄郑重地叮嘱道。
他现在每天见一遍宁清竹。
不然下次回到府中的,指不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想到那个场景,哪怕是他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样的代价,他不敢想。
“谢谢。”宁清竹说道,上前递给他一个锦囊。
李禄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住锦囊,他低头打开一看,里面是小半袋子的碎银,大概有个十几两。
宁清竹看着他认真道:“这是我住在苏府的费用。”
李禄看着她如此认真的样子,顿时沉默了。
这银子…似乎有点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