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酒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是从小姑娘那家酒坊打的。
“你怎么知道那家的梅花酒最好喝?”江墨染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许念雪搬着个椅子坐到江墨染旁,全程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江墨染的话,她这才缓缓开口:
“师父每次都会喝梅花酒。”
“我在那个酒坊才闻到与师父酒壶里一模一样的梅花酒味。”
许念雪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能从字里行间听出她的用心。
江墨染看了她半晌,一丝笑意从眼底浮现。
“没白疼你。”
江墨染从怀中掏出那个凝月壁,上面被他用红绳串起来,可以直接挂在腰间。
他将这块玉璧过去,笑道:“你的功法本身是有缺陷的吧,这个可以帮你解决缺陷的问题。”
许念雪看着这个玉璧,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给我的…
她轻轻接过玉璧,入手是冰凉的质感,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寒冰,和体内的寒气很相似。
许念雪开始全力催动功法,那股由极致阴寒引起的寒毒再次爆发。
可这一次,她没有感到痛苦。
反而是手里的玉璧变得越发冰凉,甚至连颜色都加深了几分,它不断吸收功法散发出来的寒毒。
片刻后,许念雪停下运转,再睁开眼时,她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神采。
“谢谢师傅!”
许念雪高兴地一跃,直接扑到江墨染的怀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能够感受出彼此的心跳。
江墨染身体一僵,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错愕。
可许念雪却浑然不觉,她就这样躺在江墨染怀里不肯起来,以往听话的少女在此刻展现出难得的叛逆。
也许是两颗心脏的接近,让江墨染感觉到她的心意。
他缓缓回抱住她,轻轻地抚摸着那墨黑柔顺的头发,只是这一刻连他也都没有察觉到,那一向波澜不惊的心开始泛起涟漪…
整片废墟中,只有这一处格外安静。
良久,江墨染拍了拍她的后背:“傻徒弟,你还没抱够嘛。”
许念雪没有松开,用脸蹭着他的摇了摇头。
江墨染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缓缓开口道:
“凝月璧能承受的寒毒有限,治标不治本,但师傅有办法让你彻底摆脱寒毒的困扰。”
许念雪闻言这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骗我?”
“没骗。”
许念雪沉默了片刻,手还在紧紧地抓着江墨染的衣服,脸上出现了几分纠结。
这个傻徒弟…江墨染心中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心疼。
许念雪和宁清竹一样,却又不一样,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是有善良为基础的底色。
而前者…
江墨染回忆起和许念雪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是在街道上乞讨的场景。
当时才不过六岁。
说起来,他从未听许念雪说过自己的身世,而当时他也没问。
在那个连活下都艰难的时期,身世没有意义,活人才有资格讲身世,而死人没有,所以当时他们第一目标就是活下去。
当时的许念雪跟他一年,从行乞再到偷窃掠夺,再到七岁那年被堂主作为暗子。
自此往后都活在杀人,杀戮的世界里长大。
宁清竹有奶奶的关照,童年虽然清贫,但也算过得幸福。
而许念雪没有,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以后你想抱,我都给你抱。”江墨染抚起她的脸颊,破天荒的展露出一抹温柔。
许念雪愣住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冲动,不断在告诉她。
抱住他!吻下去!
而许念雪也确实这么做了。
冷冽的清香朝江墨染扑面而来,但许念雪在最后一刻还是退缩了。
丹唇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冷冽的清香消散,一同离去的还有萦绕在江墨染心头的躁动。
“师傅…消除寒毒的方法是什么。”许念雪从江墨染身上下来,别过脸轻声问道。
可风吹墨发飘,江墨染还是在少女发梢间隙中捕捉到了一抹嫣红。
江墨染心中微颤,可脸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不以为然。
“功法缺陷已经是必然的了,现在你就要化寒毒、寒气为己用,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说到正事,许念雪也收起了心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江墨染从太师椅上起来,再次走到庭院中间,杀气自体内涌出弥漫开来,哪怕许念雪早有心理准备,可再次感受到这股气息时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栗。
她眼里闪烁着崇拜。
这股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
“世间之毒皆为实物,可像你身上的寒毒却是无形之毒,那你就要学会控制它,压制住它。”
说着,江墨染手指轻抬,一缕杀气萦绕在手指尖,本该是凶厉之物的杀气此刻却乖巧的待在那里。
“杀气也是毒,它是用无数的人命堆出来的,可谓是无形之毒中的王者。”
“如若有人无法压制杀戮带来的杀气,最终只会沦为杀戮的傀儡,被它侵蚀了心智,彻底迷失自我。”
听着江墨染的话,许念雪看着对方手中缠绕的杀气,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紧。
江墨染看到许念雪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想压制这股杀气并不是什么难事,我连整个天下都能压制住,更何况这股杀气呢?”
“当你能够掌控自己的寒气时,会有一个非常方便的好处。”
“至少对我有这种懒人而言是这样的。”
说着,江墨染浑身无序散发的杀气瞬间凝聚在一起,在这团混乱的血红中展现出一抹独特的墨红色泽,紧接着一颗庞大的墨红竖瞳出现在血红的杀气中间!
“这就叫…杀气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