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许念雪缓缓转过头看去,一抹寒意在眼底划过,周围温度骤降好几度。
寒气扑面而来,来人只觉得面部肌肉不自觉变得僵硬起来。
一旁的江墨染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打了几天没成效,这人一来就立竿见影!
他清楚地察觉到,许念雪的身体里隐隐升起一股比寒气更冷的气息。
那就是于一众寒气中诞生的寒意。
寒意随心而动,寒气逐渐笼罩着那个人的身体,寒霜渐渐攀上他的皮肤上,瞬间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惨白无比。
那寒霜下的皮肤开始龟裂,淤血在毛孔扩张,隐隐可见丝丝紫色血液涌动…
对于许念雪做的这一切,江墨染非但不制止,反而脸上的兴趣越来越浓。
对面的人虽然没有说很强,但至少对于普通人相比也有很大差距。
若是被许念雪这样活活给冻死的话,那她想灭了一座城池将不再是难事,想想都觉得刺激!
一整座城的人和房屋都变成冰锥,都不敢想会有多壮观…
江墨染越想越兴奋,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可没一会儿就收敛了起来,他可不是这么残忍的人。
突然,周围的寒气溃散了一小半,那股透彻心扉的寒意也消失了。
许念雪眉间添上一股倦意,全神贯注的维持这股意境实在太累了,半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来人在濒临死亡的边缘挣扎着,随着寒意的减弱,他渐渐恢复了意识。
只是…那股死亡的恐惧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扑通!
他刚有了意识便想转身逃跑,然而双腿还没从僵硬中恢复过来,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颤抖地伸出手,拼命地向前方爬去。
江墨染看着他像死狗一样爬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唉,怪可怜的…你说是不是?”
“嗯。”
许念雪轻应一声,若不是那眼中残留着偶尔闪过的寒意,江墨染差点就信了。
“行吧,去送他一程。”江墨染摆了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人的惨状。
许念雪点头,缓步朝着地上狼狈的男人走去。
脚步声回荡在男人耳畔,让他更加恐惧颤抖。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男人哭喊着,手指抓在地上刨出鲜血痕迹。
这不断响起的惨叫声,最终全部落幕在匕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
终于清静了。
江墨染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一趟出来本来想去玩的,没想到意外让许念雪感悟到寒意。
“可惜呀…还是不够熟练。”江墨染喃喃自语道。
说完他随即似乎想起什么,目光望向远处的那座山头,这里离那里隔了三条吊桥。
“第六寨呀…”
一道灾祸将降临在第六寨,可这一切北渝都不知道,此刻他正在处理被凌绝斩杀的尸体。
这几天来,来追杀的凌绝的人越来越多了。
原本从一天三波小规模的袭击,升到一天五六波袭击。
甚至有一次,北渝亲自目睹了四个人围攻凌绝的场景,不是那种临时组合起来的队伍,而是实打实经过搏杀磨合过的。
而且每个人的实力都是一流水准保底,甚至个别的达到了超一流水准的程度。
如果被围攻的是他,北渝大致模拟了一下状况,结果估计是扛不过三分钟。
然而被围剿的人不是他,而是凌绝。
全程也就只出了两刀。
第一刀直接凌空斩下两个最强者的手臂,一刀将他们俩与其他两人之间的速度持平下来。
第二刀,太快了。
北渝根本看不清,他只能看到弯刀斩了一个圆的虚影,下一秒,四颗脑袋瞬间从脖颈处滚落下来。
全程,只用了两刀!
“这实力…只能说不愧是登顶四绝的人物。”北渝感慨道。
若是昨天凌绝亲自出手的话,他们何须惧怕那小子,还白白搭上了一坛三百年份的精酿。
想到这里,北渝就有些心痛不已,可是花了七百两银子啊!
“唉。”北渝叹息一声,朝着还在处理尸体的人吩咐道:
“把人埋在旁边的树下,再把血迹清理干净,麻利一点!”
被抓来干苦力的三人纷纷点头称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北渝还在一旁盘算着今晚的收会大宴,比试大会结束后,会在当晚举行一场大宴,并统一分发前七名的奖赏。
“这场收试大宴在第一寨举办,每次到这个时候,寨主的场地就很有用了,不然白白浪费这…”
“二当家!!”
北渝话还没说完,突然又被一声呼喊给打断。
听到这一喊声,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对方语气里的惊恐和慌张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北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跑过来的手下。
在二当家平静的注视下,手下竟然渐渐冷静下来,连忙调整一路跑过来的喘息节奏,直至他的呼吸彻底平静。
“凡事不要毛躁,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北渝淡淡道。
“是…是!”手下连忙开口道:
“报告二当家,第六寨灭了。
“你TM说什么?!!!”北渝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噎死,看着手下不敢置信地吼道。
什么叫第六寨灭了?
这是北帝带军打上山寨了,还tm是第六寨的山头塌陷了?!
“给我滚开!”
北渝一把将手下推开,以自身极限的速度冲去第七寨的方向,在赶往路上,他陆陆续续看到许多人赶往第七寨的方向。
本就沉入谷底的心,彻底砸穿地面中沉入更深的深渊。
半炷香不到的功夫,北渝站在第五寨的山头上,前面底下的吊桥围满了从其他山寨赶来的人,但没有一人踏上前往第六寨的吊桥。
只因吊桥上沾满了寒霜,吊桥通往的尽头,只是一片白茫茫的寒雾。
宛若山底的云雾飘上来,却比云雾更冷,更让人心悸…
人群后方逐渐出现动静,有人开始往旁边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而北渝冷着脸从通道中走出来。
众人看着二当家,纷纷不敢出声,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出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之前能隐隐约约从白雾中听到一些声音,无一例外…都是让人绝望的哀嚎。
北渝来到吊桥前,上面已经被冰雪彻底覆盖,一个不慎就会滑落万丈深渊。
这也是他们不敢过去的原因之一,在这片诡异的寒雾影响之下,他们不敢确定这吊桥是否坚固可靠。
北渝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吊桥,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前方的白雾走去。
但当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每靠近一分,我的身体就会更僵硬一些!”北渝心中暗惊,这是寒雾到底什么东西…
北渝运转体内的内力,不同于寨主的天生神力,他祖上传有修习内力的功法。
内力流通经络,让僵硬的感觉微微减轻,可随着他进入寒雾之中,浑身僵硬的感觉再次加重起来。
北渝咬了咬牙,坚持着往前走去。
寒雾里能见度极低,他只能根据对第六寨的记忆往前走,但是越往前,心底的不安越强烈。
第六寨中…像死寨一般寂静,没有任何活物发出的动静。
忽然,视野中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这让北渝精神一振,脚下动作加快了几分,朝人影的方向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他也愈发看清眼前的人影,脚下的动作也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这个人他认识,是去年才加入十三寨的,名字叫阿木。
听说是个农民,当时他还觉得好笑,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会竟然加入了山寨当山贼。
后来才了解到阿木的遭遇,家里被当官的抄了,听说是因为祖父传下的壁画,据说是值钱的东西,所以被抄了。
这是北渝对于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而现在是印象最为深刻的第二次。
恐惧的神情凝固在阿木脸上,寒霜攀上了他的皮肤,看起来像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任谁都会感叹这位雕刻大师的技艺高超。
但北渝不会。
因为他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甚至没法帮阿木闭上眼睛,因为阿木的皮肤比石头还坚硬,碰一下就会像玻璃一样碎掉。
——笃,笃,笃。
几声微妙的敲击声传入北渝的耳中,明明是很小声的动静,却在死寂的第六寨中格外清晰。
他最后一次看了阿木一眼,最后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路来到第六寨的寨营门口。
敲击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一下接着一下,有着独特的节奏和韵律。
北渝径直走向寨营大堂,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不断回荡在大堂中。
前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对着他,手指在木板上敲击着,有节奏的声响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北渝握紧腰间的折叠弓,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人。
对方的五官轮廓被寒雾遮挡住,身后还站着一名纤瘦的女子,似乎正在为对方捏肩按摩。
北渝握着折叠弓的手紧了紧,做了这一切的人,此刻正悠然自得享受着按摩,这简直是个恶魔……
“二当家,来这里不冷吗?”熟悉的声音从那个人口中传出。
北渝瞳孔一缩,原本准备出手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视线中,那张被寒雾遮掩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最终…他看到了江墨染那张散漫的脸庞,以及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