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跨上车，脚一蹬，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印子。
骑起来挺轻快的。
这年头的自行车质量是好，一辆车骑十几年都不带坏的。
不像后世，电动车骑两年就得换电池。
他在县城里骑着车转悠。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又花了五块钱上了牌照。
有了牌照，这车就算正经落户了。
张宇骑着车继续转。
县城不大，骑了十几分钟就到头了。
他正准备往回骑，忽然看见远处有黑烟冒起来，一根烟囱直冲天迹。
“难道是工厂？”
张宇来了兴趣，骑着车过去了。
果然是一片工厂区。
张宇骑着车在这片转悠，有机械厂、纺织厂、化肥厂……
然后他看见了一块挂着“吉省红星塑料厂”的牌子。
张宇猛地刹住车。
塑料厂？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塑料可以在窗户外面钉上钉子，用来防风保暖。
而且还可以见温室大棚，冬天在大棚里种蔬菜瓜果。
现在的温度都已经零下二三十度，地都冻硬了，啥也种不了。
村里人一冬天就靠储存的白菜、萝卜、土豆过日子，吃得人都够够的了。
要是能弄到塑料薄膜，搭个大棚，这样以后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塑料厂门口，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
窗户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戴着狗皮帽子。
“干啥的？”
张宇掏出一盒大前门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大爷，跟您打听点事。”
老头看了看烟，接过去了，张宇给他点上。
老头吸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些，“小伙子，找工作啊？厂里现在不招工。”
张宇摆摆手，“大爷，我不是找工作。”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厂生产塑料薄膜吗？”
“塑料薄膜？”
老头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塑料布吧？”
“那玩意儿我们厂生产，干啥？”
“我想买点，不知道哪有卖的，这不是看见咱这是塑料厂么，就上前问问？”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不是单位的，我是下乡知青，在青河公社赵家沟村。”
老头一听，摇摇头，“那可不行。”
“这塑料布是国家计划商品，不卖给个人，得生产队开证明，统一调配。”
张宇心里一沉。
这年头啥都是计划供应，布要布票，粮要粮票，连买个塑料布都得开证明。
“那要是生产大队想买呢？”张宇又问道。
“那得公社开条子，然后再过来买。”
“程序多着呢，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张宇点点头，又给老头递了根烟，“大爷，那这塑料布多少钱一吨？”
“那得看成色，有薄有厚。”
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具体价钱我也不清楚，得问销售科。”
“不过销售科的人今天都下班了，你要是想打听，明天再来吧。”
张宇道了谢，骑上车走了。
他一边骑一边琢磨。
这事急不得，得回去跟赵德厚他们商量商量。
如果整来塑料布，到时候建蔬菜大棚，那可不止是让村里人冬天吃上青菜这么简单。
这种出来的蔬菜能卖钱。
冬天的新鲜蔬菜，那都不愁卖，可比肉还金贵。
而且大棚里的蔬菜生长周期短，如果种持续性的作物，可以采摘好几个月。
而且这一年四季都能种，也不耽误种地。
张宇越想越觉得这事能干。
他把这事记在心里，骑着车继续转。
天快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就开始暗下来。
街上的行人也少了，都缩着脖子往家赶。
张宇想起王志同之前提过火车站附近，有个黑市。
张宇骑着车往火车站方向去。
火车站离县城中心有点远，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远远就看见王志同说的那颗大槐树了。
槐树周围是一片低矮的民房，巷子又窄又深，墙根堆着垃圾，雪盖在上面，鼓鼓囊囊的。
张宇没急着过去。
他把自行车收进储物空间，然后在四周观察着。
有个巷子口站着两个人，抄着手，眼睛四处瞄。
巷子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
张宇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应该就是黑市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进去的人都往那两个人手里塞东西。
张宇走过去，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拦住他，“干啥的？”
张宇说话，“我想买点东西。”
“买东西要交两毛钱。”
张宇掏出两毛钱递过去，其中一个汉子接过去，往旁边让开，“进去吧，别惹事。”
张宇点点头，进了巷子。
巷子挺深的，两边都是住户，门口堆着杂物。
走了一段，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空场。
得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地上摆着各种摊位，有的铺着麻袋片，有的支着木板。
卖东西的都蹲在地上，买东西的来回转悠。
卖啥的都有。
人不少，但都压低声音说话，交易也快，看好了付钱就走。
张宇慢慢转着。
他看见啥稀奇就买点。
干木耳买了两斤，这玩意儿泡发了炖肉香。
家里蘑菇早就吃完了，干蘑菇也买了几斤，榛蘑，炖小鸡是一绝。
转着转着，他看见角落里蹲着个人，面前摆着个小木箱，箱子上搁着个本子。
张宇走过去，“票？”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要啥票？”
“酒票，烟票。”
那人翻开本子，里面有各种票，粮票、布票、肉票、糖票……
“酒票两块一张，烟票一块五。”
张宇算了算，买了五张酒票，十张烟票。
掏钱的时候，他往黑市深处瞥了一眼。
那边有一片区域，用几块木板围起来了，门口站着好几个人，眼神凶得很。
跟别处不一样，也没人随便过去。
张宇接过票揣好，小声问那人，“那边是干啥的？”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低声说道，“别瞎打听。”
张宇又掏出一块钱塞过去，“老哥，我就好奇，问一句。”
那人接过钱，左右看看，凑近压低声音说道，“那是虎哥的地盘，专门做大宗交易的。”
“你要是没个几百斤的货，别往那边凑。”
“大宗交易？”
“对，粮食、肉、油，啥都收，啥都卖。”
那人说完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宇站起来，往那边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