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当苏醒来到诡物收容局报到的时候，等待他的不是入职，而是无数把黑洞洞的枪。
这一刻苏醒沉默了...
亦或者说，他把从深渊中带出来的词条，想的太简单了。
诡物收容局建在一处防空洞中，这里是很久之前抗战时期，挖出来，直接被征用了。
而现在，洞口前，一排一排的枪对准了苏醒。
在那些枪的后面，则是站着不少人。
有人拿着灵性测试仪，也有人在疯狂揉着眼睛...他们像是见到了一个怪物。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身穿白大褂，他推了推眼镜，凝视着苏醒，开口道：“你是谁？”
苏醒回应，“我叫苏醒，前来报道的超凡者。”
那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紧接着，他对着身后的人开始指挥。
不到三分钟时间，刚才还严阵以待的洞口，此刻直接被清空了。
那人看向苏醒，“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还是人类吗？”
苏醒眉头一挑，“我难道不是人类吗？”
那人眼皮明显一挑，“在我的视角中，我看不清楚你的脸，甚至每一次对视，我的本能在告诉我，需要低头。”
“身体像是在哀嚎，我的内脏好像在撕咬体内的血肉。”
说着，他的鼻孔中逐渐流出鲜血。
苏醒沉默了...说实话，他不知道在其他人视角中，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几天，他其实也发现了，不管自己是待在街道上也好，还是待在家中，仿佛整个世界遗忘了他。
“我需要你们帮助。”苏醒叹了口气，仰起头看向天穹，第一次说出了请求的话语。
这不是他怕了，而是他明白，自己从深渊中索取力量的代价。
已经开始兑现了。
......
最终苏醒来到了一个白色的房间中，这个房间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以及一面透明的玻璃。
像是把他隔离了。
至于另外一边，有人盯着数据报告，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姓名：苏醒”
“与五天前从学校逃离，初次展现出的能力为“斩击”，据孙国栋的报告，他的肉身也十分强悍，并且在进入下沉区域前还掌握一种特殊的能力，疑似控物。”
“最终在三天前，他成功解救下沉地区大量民众，但后续中，苏醒整个人待在家中在也没有出门，直到今天他独自一人开着小电驴来到了这里，中途并没有因为失去理智而攻击人类。”
“最终判断，他可能并不知道自身目前情况。”
属于苏醒的报告此刻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然而...诡异便是，原本文件中应该存在苏醒的人头像，此刻模糊不清，甚至盯久了...那人头像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直到有人刻意低下头，不再去看，那模糊的图片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怪异的事情我见多了。”
“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人类变成了一个无法看清，无法去揣摩，无法去直视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可他确实保持人性...所以...我们应该将他定义成什么？”
“潜渊者？”
“还是诡物？”
这一刻，所有人沉默了...
但这时就有人开口了，“是否存在诡物的能力所致？”
“从报告中可得知，苏醒本人并没有被诡物吞噬，还保留人类意识...可能这只是因为诡物过于强大，所以，他本人也受到了影响？”
......
白色房间里的灯光始终恒定，不刺眼，也不昏暗，像是有人精确计算过，让这光维持在刚好能让人保持清醒却又不至于烦躁的阈值上。
苏醒坐在床沿，正观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他看了眼那面透明玻璃。玻璃的另一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后面肯定有人。他能感觉到目光，不止一道，落在自己身上。
“这待遇，比警局差多了。”苏醒淡淡道
当然，他知道，是因为自身污染有点严重。
他也没有想到，词条的“污染”会导致有人直接疯了。
一个小时前，他看到了来自诡物收容局的报告，在初步与自己接触的短短几分钟内，有人因为长时间与自己注视，最终疯掉。
他们说自己脑子里长了虫，想要将其挖出来。
但实际上他们的脑子完好无缺，只是精神出现了问题，如果不是及时服下镇定剂，现在的他们恐怕已经敲开自己脑壳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虫了。
也就是说...苏醒只是站在那里，被他人注视个几分钟，普通人的精神会直接崩溃。
至于那唯一能够抵抗住精神污染的男人，貌似是个超凡者。
也幸好，这三天，他几乎都躲在房间里睡觉补充理智，几乎没有和家中老妈见面...
否则第一个受害的便是自己的亲人。
苏醒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纹理清晰，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
那张脸还是他的，五官没变，可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可从递来的报告来看，这群人看见自己只是一团模糊的脸。
“难道是灵性太低了吗？”苏醒嘀咕着...
污染这个词条中说了，自己从里世界而来，是否...现在的自己已经成了诡物。
那些普通人之所以看自己模糊不清。
是因为层级不同？
就好比，自己是从里世界逃出来的怪物，他们是现实中的人类，自然看不到诡物。
可自己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毕竟他是人，属于人与诡的结合体，以至于这群人看自己就像是一团无法看清的雾？
外面是里世界的壳，里面是属于现实的自己？
苏醒坐起身，靠在了墙上。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
“诡物？还是人类？”
“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躲不过他的耳朵。
现在的他，感官敏锐得离谱，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呼吸声，能感知到走廊尽头那个人的心跳频率。
门上的小窗打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
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苏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恐惧。
“你好，苏醒。”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也不需要说话，因为我和你对话正在遭受强烈的精神污染，这边需要对你进行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