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低下头在自己身上翻找，作战服口袋、腰带夹层、裤腿侧袋……
最后他慌忙的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
那是一块深灰色的帕子，边缘还残留着出厂时的锁边线头，明显是从未使用过的。
他飞快地将那块布展开，平铺在旁边的机甲腿部装甲上，然后双手递上笔。
“签这儿就行……！”
凌霜没有多说什么，接过笔，在那块布上写下了一个简洁的签名。
没有花哨的缀饰也没有多余的点缀，只有「凌霜」两个字，笔迹干脆利落。
写完后，她将笔递还给陈飞。
陈飞接过笔，随后低头看着那块布上的签名，好几秒没有说话，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布，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设备，对折，再对折，然后贴着内侧口袋放好，拉上拉链，拍了拍。
马文这时候脸皮有些抽搐，他犹豫了一阵，还是问：“陈飞，你随身带这东西做什么？该不会专门等着别人给你签名吧？”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马文，随口回了句：“你管不着。”
然后重新看向凌霜，声音中带着满足感和感谢：“非常感谢凌副队长！这个签名……我会好好珍藏的。”
凌霜对着陈飞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就从他的身上移开。
沉默一会儿，凌霜突然看向正靠着一台游骑腿部装甲低头查看腕部终端的楚云舟身上。
凌霜走近几步，对着楚云舟问道：“你是楚云舟？”
“对。”楚云舟此时有些局促，他想站起身，又感觉太过刻意，所以就有些尴尬的点头：“副队长……认识我？”
“认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楚鸿霄，对么？”
楚云舟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然后又快速的点了一下头：“是。”
……
见天色尚早，凌霜暂时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索性来到了颜夕齐清月等人的身侧，也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落座。
只可惜凌霜的双腿实在修长，坐下来之后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放。
还是头一次和传说中的人物肩靠肩的一起做，颜夕和宋知意显然有些激动，两个小姑娘暗自对视，脸都激动红了。
而让他们比较意外和欣喜的，其实是凌霜其实并不难相处。
电视里的凌霜只要出现在镜头上，基本就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淡表情，就算是那种专门针对她的访谈类节目，只要能不说话，凌霜也绝对不会吝啬一个字。
本来以为这种人物就算从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上走下来融入群众中，也是那种不苟言笑，让人不敢靠近的存在，可现在，凌霜就算脸上依旧是那种冰冷冷的表情，众人也依旧敢主动和她搭话。
此时，陈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不少，他搓了搓手凑了过来，鼓起勇气似的开口：“凌副队长……那个，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当然，如果您不方便回答的话，完全不用勉强。”
凌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拒绝：“没事，你问。”
陈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清了清嗓子，飞快地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问出了那个问题：“三年前，也就是您大一那年参加青云之试的时候……也会紧张吗？”
凌霜微微偏过头，目光在远处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搜寻一段记忆。
然后点头：“紧张，参试前夜没怎么睡好。”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当时第二天登上运输舰的时候，手心都还在一直出汗。”
听到凌霜说起自己以前的往事，散在周围的所有人此时都下意识的挪了过来，最为围坐在一起，就像是一种特殊的篝火晚会。
只可惜不远处的苏斩依旧熟睡着躺在桥垛边，一台小机器人在周围来回晃荡。
此时，凌霜继续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那种紧张感在机甲启动之后就没有了。”
众人张了张嘴，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但很快，陈飞就品出了这个回答的分量……杀虫队副队长，联邦公认的最强女性驾驶员，在大一那年的青云之试前夜也和他们一样，紧张到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众人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凌霜都紧张了，自己似乎做的也不赖。
有了陈飞打头阵，颜夕也有些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话头：“副队长……关于抵抗军这次在地球上的行动，您怎么看？先不说抵抗军的规模，他们不像是一次临时伏击，更像是筹备了很久的系统性行动……我好奇，他们在地球上到底想找什么？”
凌霜多看了颜夕一眼，然后真的认真的回复道：“嗯，他们的行动规模确实超出了正常的骚扰范为，而且目标应该也不在参赛者身上，而且这次行动至少筹备了数年甚至更久……至于他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她停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倾向，更多的也有自己的一众猜测：“目前的公开情报不足以证明猜测，但……以他们这次行动的规模和纪律来看，他们想要的不会是‘小东西’。”
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半天基本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凌霜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抵抗军的行动太过突兀，其实我得到的消息和资料，不一定比你们更多。”
颜夕听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安静了片刻，齐清星突然从齐清月的身侧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那种他标志性的笑容。
他这个时候举起手：“姐，我也问个问题呗？”
不等凌霜拒绝，齐清星就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谨慎，故意随意的问：“咳咳，凌霜姐……那什么，我问一句哈，你在杀虫队待了这么些年，每天都忙着执行各种任务，有没有考虑过在队内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颜夕和宋知意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好奇宝宝似得的瞥了瞥凌霜。
“我听说杀虫队的队友之间感情都挺好的，相互了解信任度也高，生活节奏也同步，而且……齐清星的算盘都快崩到凌霜脸上了，就差说一句「而且我哥就挺合适的」。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凌霜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说起来，齐清星平日里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他亲姐姐齐清月也只是因为小时候被压在胯下打，习惯式的“惧怕”。
可当这个时候被凌霜看了一眼，齐清星顿时一个哆嗦。
凌霜的目光明明并不冷厉，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
齐清星依旧感觉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