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绒酒吧。
复古式私人会所，低调奢华。
暗金色大厅，深红色天鹅绒墙面，黑色木饰板……中央喷泉上方，悬着一张巨大而缓慢旋转的黄金雕花卡牌，宛如艺术品
「卡雕《黄金比例之旋转》（金）」
「分类：艺术卡·雕刻工艺品」
「说明：一件由纯黄金打造的卡雕艺术品，蕴含回旋卡纹。在民用艺术卡领域，其造诣已达金卡范畴，拍卖价超百万级。」
这是汤远头一回见到金卡。
细细看去，这件卡雕没有任何外置机械，纯凭精巧的卡纹工艺，便使其近乎永久的旋转。
这种巧夺天工的制卡技术、价值连城的贵重金属，着实让汤远倒吸一口凉气！
“阿姨她居然有百万级别的金卡。”
汤远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争气的想法。
就连胃部都有些发酸……得吃些软的缓一缓。
但是很快，汤远铁血铮铮的骨气，再次占据上风！
“不过是张民用金卡罢了。”
“天才如我，将来制作战斗金卡，亦不在话下！”
学界公认，卡牌分为民用与战斗两大类，评级标准各不相同。
眼前这件艺术金卡，用于收藏，不具备杀伤。
倘若是战斗金卡，足以撼动一整座城市，价格远超百万！
可即便手持战斗金卡，心力不足，也无法将其驱动。
汤远暂且收起了那份憧憬，暗道：
“眼下还是得老老实实，打通阿姨的销售渠道！”
汤远光脚不怕穿鞋的，走在这种高档场所，大大方方，毫不怯场。
他一边观察，一边跟随西装男人从酒吧长廊穿过，登上扶手木梯，来到酒吧二楼。
从进酒吧到现在，带路的西装男人一句话都没有开口，就连脚步都悄无声息，只有刀鞘偶尔发出金属碰撞声。
他是中洲人，蓝灰刘海，眉眼骨相立体，是标准的禁欲系帅哥。
沉默率先由汤远打破。
“冒昧请问，你们一般怎么称呼中间人？”
“卓娅。”
“阁下又怎么称呼？”
“到了。”
“啊？”
汤远一怔，只见西装男人突然停住脚步。
他在一间私人会客厅的门前驻足，转过身来，冷淡地说：
“卓娅还在与其他客人会面，请稍后。”
两人就这样尬站在门外，足足冷场了十分钟。
有些话痨的汤远，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道：
“所以，我们就这样站着，一直等到卓娅出来？”
“是等之前的客人出来。”西装男人纠正。
“你经常像这样被晾在门外？”
西装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缓缓别过脑袋，那无语的眼神仿佛在说：
这是我的工作。
从下午到现在，汤远滴米未进，厚着脸皮道：
“我有点饿，你们这儿有吃的没有？”
身为十一区女王的亲信与保镖，楚秋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对卓娅有所恳求，所以谄媚、逢迎、虚伪。
唯独眼前的少年。
他太过放松了。
简直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在判断他的为人之前，暂且把这种品质，叫做“乐观”好了。
楚秋默默思忖着，慢慢从西装衣兜掏出一盒香烟，低垂眼帘叼着香烟。
他的指间，燃起一簇实质化的深蓝色心力，将这烟头点燃。
这波操作，看得汤远一愣一愣的。
心力凝练外放，改变物质，这是3级心力的特征。
居然拿心力来点烟…这是个老烟枪！
“呼……”
楚秋深呼吸，语气稀松平常，淡淡地说：
“厨子死了，今天上午，所以没吃的。”
汤远没说节哀这种场面话，而是颇为现实地建议道：
“我可以自己下厨，我看卓娅一时半会儿没空，要不我们先煮碗泡面？”
楚秋有些无语。
以正常人的脑回路，根本不会在这种严肃的话题，说出“煮碗泡面”这种白烂话！
他本该大声斥责，可是自己也饥肠辘辘，能够理解，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这里只有意面。”
“意面也行。”
“不行，我们在这继续等。”楚秋态度冷硬，再次强调。
“你难道不饿？我猜，你也忙活了一整天，没有吃饭？”汤远说。
楚秋眼神微微闪烁，处理同伴的后事，总归繁琐。
好在，只要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悲伤。
他深吸一口香烟，再一次地拒绝。
“不饿。”
*
厨房。
简易小桌上，摆着两份香气扑鼻的番茄意面。
楚秋端起盘子和叉子，严肃的表情上有一丝古怪。
他极为绅士地品尝了一口意面，然后抬起视线。
看向大快朵颐的黑发青年。
楚秋的眼神越发地复杂。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制卡技术是从哪里学的……
竟然连修改食物卡的冷门制卡技术都有所掌握。
尽管不愿承认。
但他在食物卡上的造诣，能和上个厨子媲美。
制卡师的地位，要比普通卡师，高出一大截。
楚秋看待汤远的眼神依旧冷硬如冰，只是多了一丝认可。
值得一提。
食物卡的本质都是有机合成物质，只是凭借卡纹模拟出各类食材的口感。
而人类之所以采用食物卡，也是因为蓝星的粮食产量大幅降低，迫于无奈的选择。
经过试验，汤远已经确定。
自己的面板，连食物卡的强化方案，都能提供！
这份能力，在战斗卡领域，能有什么表现吗？
目前没有。
不过，仅凭能让食物更好吃这一点，已经赚大发了！
「番茄意面仿真食物卡（绿）：相较预制食物卡生硬的口感，仿真食物卡极大模拟了真实食材带来的美味体验。番茄多汁，意面爽滑，尽显美味。」
汤远三两下就将一整盘番茄意面下肚，吃了个半饱，感慨道：
“真想当月球人啊……听说月球上的蔬菜和水果都是新鲜的。”
“的确。”楚秋面无表情地颔首，“那位客人也这么说。”
“那位客人？”汤远问。
楚秋沉默，岔起意面卷，慢慢咀嚼。
他斟酌了一番人情，缓缓道：
“卓娅眼下见的客人，来自月球。”
月球……
汤远的眼前，闪过了在商业街见到的那辆浮空车，随后摇了摇头。
这种大人物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意。
和自己这种无名小卒，八竿子打不上干系。
*
“综上所述，我想委托你，调查四源卡中的【星币】。”
私人会客厅里。
银发御姐坐在圆桌旁，合上了手中折叠电脑卡，做出了总结。
顶光照在一只雪白的手，轻轻抚摸一只品相绝佳的黑色暹罗猫。
那对琥珀色的黄金猫眼，静静注视着月球来客。
光影将地下女王的脸庞一分为二，红色长发垂在黑色战术紧身衣，她的声音沙哑而磁性，缓缓道：
“我亲爱的伊琳娜，我是否可以将你的委托，简单理解为……【外包】？”
“我直说吧，要想在偌大个蓝星寻找【星币卡】，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使我当真找到星币下落，作为四权柄之一的源卡，绝非我能觊觎。”
伊琳娜妩媚的眼睛好似一只准备过冬的北极狐，狡猾而慵懒。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合作一笔。”
“你帮我搜集星币卡的情报，方便我给公司交差。”
银发御姐两只手背托住下巴，歪着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我来蓝星放风度假，提前感受一下退休生涯~怎么样？”
“一千五百万。”
卓娅的语气公事公办。
“还要你手头现有的情报，帮助我缩小范围。”
“一千万。”
“成交。”
黑暗之中，卓娅轻轻一笑，好似冰块在威士忌杯中轻晃。
伊琳娜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当，也不气恼，反正外包她也有的赚，摇头道：
“情报我回头发给你。”
银发御姐站起身来，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干练有形，雷厉风行地摆了摆手：
“我要尽快回去，应付公司的人，等你消息……对了，还有件事。”
“讲。”
“猫猫给我吸一下，可以？”
“加钱。”
“你这是敲诈！休想！”
咚！
门被重重关上。
桌上多出一张泛着绿光的二星能量卡。
卓娅的指尖燃起一簇深邃的金色心力，将能量卡笼罩，顺手收起这笔小费。
她轻轻抚摸着猫毛凌乱、事后发呆的黑猫。
琥珀色的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星币……”
塔罗牌是一套古老的占卜体系，其地位在整个卡牌史中都极为特殊。
有学者认为，世间所有的卡牌，都能从22张大阿卡纳牌，以及【宝剑】、【圣杯】、【权杖】、【星币】这四种小阿卡那牌花色中，找到对应的模因。
【星币】，象征财富、资源、事业。
究竟是何等财望滔天，才配得上这件权柄？
卓娅的十指交叉置于唇前，喃喃道：
“或许，可以从富豪榜着手……”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拨盘电话打破了沉寂。
“喂。”
卓娅拿起听筒。
“汤远来了吗…让他进来。”
咔嚓——
“老板！”
汤远推门而入，直奔主题。
“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卓娅手扶着侧脸，望着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神情中带有几分纵容，饶有兴趣地问：
“多大的生意？”
“一千五！”
卓娅微微一愣。
处变不惊的她，心中也泛起些许错愕与怀疑。
“……一千五？”
没有万，那就是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