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
卓娅迟疑地说：
“没有万，那就是块？”
“对！”汤远点头，“一千五百块！”
她那张成熟韵味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一抹动人而明艳的微笑。
轻轻地点了一下螓首。
然后。
她的神色迅速冷淡，手指大门。
“出去。”
汤远在私交上是特别的，甚至愿意在生活中额外关照。
但谈及生意，卓娅不会给好脸色。
汤远刚来，就没打算走！
“给我一分钟！来看这张卡！”
他态度积极得好像一名正要推销钢笔的华尔街之狼。
两步上前，汤远把正蹲在椅子舔猫毛的黑色暹罗猫，给挪了个地儿。
在暹罗猫一脸懵逼的注视下，汤远殷切地坐在了靠近卓娅的座椅，低头在口袋中翻找：
“等等，我找一找，咦，怎么不见了……”
卓娅修长而纤细的手指，抵住太阳穴，轻侧着头。
狭长而妩媚的琥珀色金眸，静静看着动作慌张的汤远。
少年身上有股清爽好闻的薰衣草洗衣粉味。
比起名利场那些油腻的中年人，这个气味，会让卓娅回想起许多过去的记忆。
出于一种类似姐弟的关系，卓娅不介意他离自己靠得近。
即便是来自月球的伊琳娜，都不能坐在这般亲近的座位。
只是，卓娅对他冒冒失失，张口就谈生意的行为，有些不满。
那并非卓娅期待的见面形式。
忽然。
少年轻呼道：“找到了。”
在卓娅冷淡的注视之下，汤远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攥紧的拳心，在她的面前摊开。
然后。
比了一个比心的手势。
汤远：(ﾟ∀ﾟ)ﾉ♡
卓娅：“……”
红发御姐一只手扶住额头，头疼似的闭上了眼睛。
淡妆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
捕捉到这丝神情。
汤远松了一口气。
阿姨年龄大了。
阿姨就吃这套老土的！
要问汤远为什么这么熟练？
这还得从他前世一位大学舍友讲起。
汤远的大学舍友是男主播，平时要给阿姨、富婆提供情绪价值，下了播还得和榜上大姐聊天。
有时夜深，舍友实在聊不动了，会先睡下，然后定个闹钟。
等到半夜闹钟响了，再爬起来给大姐发一句：
“刚才梦到你了，睡不着，起来给你发消息。”
这样一来，大姐就会出于一份惊喜与内疚的情绪，第二天赶着来刷礼物。
汤远大受震撼。
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份工作是轻松的！
现在大环境这么不好，不知道有什么用，总之先学了再说吧！
就这样，汤远也在耳熟目染之下，学会了几招。
土味但有效。
当然，这打法主要是吃建模的。
同样的套路，有人在嘲笑，有人在质疑，而汤远在回忆！
卓娅轻阖双眼，勾起的唇角有一丝无奈，轻声道：
“好了，坐端正，我给你三分钟。”
终于赢得了一个较为有利的对话开局。
汤远松了一口气，立刻拿出备好的「脑黄金」绿卡，马不停蹄地介绍：
“你知道的，卓娅姐，我是一个制卡专业的高三生，向你贷款开了一间制卡店，这店里，不是所有卡牌都能售卖。”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绿卡，「脑黄金」。”
“如果你愿意以一千五百元的价格进行收购，我可以每个月给你提供至少十张「脑黄金」。”
汤远兴致勃勃地说：
“这样一来，我们之间就可以打通产业链，对齐颗粒度，利用心力药品卡，为地下卡师界完成赋能！”
卓娅后仰靠着座椅，一派大姐大的坐姿，轻笑道：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行话。”
“这不显得您指导有方吗。”汤远谦虚道。
卓娅轻轻摇头。
以半认真半耍宝的方式，让自己对这单生意感兴趣……汤远的确有些独到之处。
她收起一开始的轻视，开始认真评估起这桩合作的可行性。
倘若汤远所说属实，那么这桩生意，大概能为自己，带来每月一万的净利润……
这单生意虽然少，胜在风险低，足够卓娅认真考虑。
“你说的卡，拿给我看。”
“给。”
卓娅接过卡牌，金眸专注，仔细审视。
脑黄金，是一张制卡难度颇高的二星药品卡。
由于其提升心力上限的特性，「脑黄金」在低星卡师群体中的需求量很大。
更关键在于，它的制卡过程中掺杂神经镇定卡纹、止痛卡纹，具有一定成瘾性。
即便在黑市繁荣的十一城也是经常脱销，供不应求。
卓娅的眼光老道且毒辣，反复观察卡背与卡面，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手法非常娴熟，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卡纹勾勒！
以低级心力，将高星卡制作到近乎完美的程度。这份才能，卓娅只在寥寥几位制卡师身上见过。
事实上，在借给汤远贷款之前，已经有专人进行过背调。
他的父母是两名制卡师，还给他留下了一间制卡店作为遗产。
从家学的角度，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更何况，卓娅见过，远比汤远更加天才的制卡师。
卓娅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夸了一句：
“挺不错，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以后也会制作一些其他的绿卡，蓝卡，将来甚至可能是紫卡……”
“这些卡牌，或许是药物，或许是武器，总之在地上很难出手。”
汤远目光灼灼，毫不畏惧卓娅强大的气场，直言道：
“我需要合作伙伴，一个可靠且公道的中间商，有能力回收我的卡牌。”
“这样一来，我们大家都有钱赚。”
汤远扭头对着椅子上的黑猫说，“你觉得呢？”
黑猫揣着两瓣山橘似的小脚，犯困地趴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喵了一声。
“卓娅姐，它说它同意了。”汤远厚着脸皮说。
卓娅已经过了会被豪言壮语给唬住的年龄。
她望着汤远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
“我的确有这个能力，你的货，都可以来我这儿清。”
“但是。”
卓娅话锋一转，语气冷酷，手指在圆桌上轻轻敲击。
“我需要你向我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确拥有你所谓的制卡能力，而非只是拿别人的卡来诓骗我。”
哐啷——
她推开座椅，款款起身。
“我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考核方案，和你擅长制作的药品卡有关。”
卓娅单手叉腰，眼神睥睨。
“只要你通过，我们之间，就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反之，到此为止。”
“就看，你够不够胆，和我去另一个房间考核？”卓娅的唇角讥诮地上扬。
汤远权衡利弊，笃定颔首。
遇到赌局，汤师傅哪有不跟的道理！
这赫然是汤远又一个人生信条。
梭哈，是一种智慧！
顿时。
卓娅脸上扬起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留下背影，先行一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黄铜把手，忽然提醒道：
“考核可能会持续一整晚，建议你先和朋友报个平安。”
闻言。
汤远的心中一沉。
眼前，仿佛看见托着腮，坐在门口台阶百无聊赖的等待，却被自己放鸽子的黄发美少女。
汤远有些惭愧，拿出手机，打字道：
“阿欣，本来说好要陪你制卡，但是出了一些意外。”
“我今晚有事儿，先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