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去?」叶铮怔了一下,求证道。
「对,包括你我。」杨逍点头。
「好吧,你这样决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不过你为什麽知道是马静被鬼盯上了?」叶铮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一点。
「现在我还不能完全确认,晚些时候我会告诉你。」
望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冒出了地平线,第一缕阳光已经洒下,天边被度上了一层暗金色,杨逍简单收拾了东西後打开门,提醒道:「走吧,我们去现场。」
之前通过胡为民的报告,他们已经知道昨夜胡为民马静二人是在卫生所过的夜,而马静也是在卫生所失踪的。
路上叶铮还在抱怨说更换留宿地这麽重要的事情马静他两人也不和大家商量一下。
但杨逍心里清楚,换不换住处与被鬼找上门根本没关系,昨夜无论马静躲去哪里,她都会死,鬼都会找到她。
来到卫生所後,这里已经聚集了7,8位保卫部的队员,大家按部就班在勘察现场。
有人负责盘问昨夜的值班护士,还有人端着个本子在挨个病房询问病患,杨逍叶铮在一间位置比较偏僻的房间内找到了胡为民。
这房间看布置就是一间宿舍,但面积要更小些,整间屋子呈不对称的狭长型。
胡为民独自一人坐在床边,佝偻着身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沮丧,而坐在桌边的男人正在询问着他什麽。
见到杨逍走进来,胡为民黯淡的眼神中才浮现出一点点光,像是看到了希望。
「辛苦了丁队长,怎麽没见到周队长?」负责询问胡为民的队员杨逍认识,正是之前在文化宫带队找到王勇屍体的那个中年人。
「是马队长来了。」丁队长站起身,打了声招呼,「周队长他去前厂帮忙了,听说翟队长那边有了新突破。」
丁队长顺势收起手中的纸笔,点了下头,「周队长交代过,马队长你来了这边就交给你好了,我们还另有任务。」
说完丁队长也不废话,就转身离开了,就在丁队长抬手去拿挂在墙後的衣服的时候,杨逍无意间瞥见了他绑在腰间裤带上的红绳,红绳上还拴着一只小葫芦。
之前杨逍可没见哪名保卫部队员身上有这种东西,更别说是干部了。
管中窥豹,从这一点杨逍就足够判断出保卫部如今的态度。
他们已经相信这一系列事件不是什麽间谍在搞破坏,而是确实有一些人力所不可抗拒,无法理解的东西在作祟。
这对杨逍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会省去他们许多麻烦。
「看来是昨夜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叶铮目送着丁队长离开,低声分析道:「昨夜他们对我们每一组人都安排了人手保护,但马静依旧失踪了,而且毫无线索,这点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除了鬼神,没有其他力量能做到了。」
「你说得对,昨晚...昨晚卫生所也住进来了两名保卫部的队员,今早也是他们陪我去找的你们。」胡为民连忙说。
「你冷静点,慢慢说,昨晚究竟怎麽回事。」杨逍坐下来,示意胡为民不要紧张。
「昨夜是马静要来这里留宿的,我也同意了,开始还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我上个厕所的功夫,马静她...她就不见了!」
原本情绪逐渐趋於稳定的胡为民说到这里後语速不由得加快,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惶恐,这段经历深深刺激到了他。
「你还敢去上厕所,不是,你是疯了吗?」叶铮无法理解。
「不不,不是去上厕所,就是...我就是在房间里方便的,就在那里。」
胡为民抬手指向墙角,心有余悸解释道:「我站在那里放水,背对着马静,全程大概...大概也就半分钟多些,可等我提上裤子一回头,马静她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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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门...房门也被打开了,但我发誓,我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别说开门声了,就是脚步声...脚步声都没有!」胡为民强调。
「之後呢,你出去找人了吗?」叶铮追问。
闻言胡为民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浮现出一抹难色,「我没有出去找,我...我不敢,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任何人都不会贸然离开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更不确认鬼的目标会不会是我。」
「我能理解,所以接下来你关上了门,闭紧嘴巴,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在房间内藏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後才出去和留守的保卫部队员说明了情况,并带上人去宿舍找我们,对吗?」杨逍询问。
「对,差不多...差不多就是你说的这样。」胡为民越说声音越小,目光也开始闪躲。
「没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处理的很好,情况不明的条件下贸然离开房间,那是愚蠢。」杨逍宽慰道:「会中鬼的障眼法。」
「谢谢,谢谢马队长你能理解我。」胡为民感激涕零。
接着杨逍又走出宿舍,挨个病房转悠了一圈,与昨夜住在卫生所的病患们聊了聊。
结果就和杨逍所想的差不多,大家昨夜过得很安稳,没有任何怪事发生,马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卫生所大门後的值班室内还有护士在值夜。
一名保卫部的队员帮杨逍他们打来了早餐,三人就在宿舍内对付着吃了一口。
胡为民因为马静失踪,压根就没有胃口,整个人情绪沮丧,愁眉不展。
就在杨逍三人收拾餐具时,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式皮鞋那厚重的鞋跟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杨逍回过头,正见到周队长大步走了进来。
「找到了!」周队长见面後立刻说道:「你要的那个人!」
「谁?!」杨逍被这突然地一幕搞得一愣。
周队长坐在桌边,毫不见外的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水缸,吨吨吨的将大半缸水一饮而尽,接着用衣袖抹了下嘴: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王勇身上的那张一等饭票,我们找到那张饭票的主人了。」
「是个女职工,叫吴慧,据她说两人是在舞厅认识的,王勇主动邀请她跳了两支舞。」
「然後趁着她离开舞厅的时候,王勇追了出来。」
「吴慧她一直想要一只手表,大海牌的,王勇说他有渠道,能帮她搞来一只。」
「两人就这麽一来二去的勾搭上了,王勇还问了她好些个问题,都是奇奇怪怪的问题。」
「然後两人分开前,吴慧送了他一张一等饭票,承诺如果能拿到手表,就和王勇处对象,王勇答应一周之内就能搞来手表。」周队长解释的很详细,明显是已经找到吴慧询问过情况了。
「他们是不是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勾勾搭搭的?」杨逍突然问。
闻言周队长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对,就是那里,厂子里搞对象的年轻职工常去那地方。」
「那里比较黑,没人会去那地方抓风纪,这也是厂领导默认的。」
此话一出,叶铮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王勇在那地方搞暧昧,结果当晚就死了,而且屍体还被丢弃在了紧挨着拐角处的废弃厕所。
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鬼不是随意的杀人抛屍,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算,马静今夜屍体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食堂。
「周队长,我需要你调查另外三名受害者,张秀娟,设备部老张,还有潘小小,重点是他们三人的私生活方面。」杨逍强调。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现在要离开一趟,大概傍晚之前能赶回来。」周队长说道。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毛巾厂,去提审崔红樱。」周队长严肃道:「她会是这起案件的突破口。」
「我也去。」杨逍主动要求。
「你...你还是留下好了,你是生面孔,我担心......」
顿了顿後,周队长吐口气,点点头还是答应了:「好吧,不过你只能旁听,不要多说话。」
「好。」杨逍答应下来。
周队长告诉杨逍,让他半小时後去保卫部汇合,会有车来接他们,随後周队长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周队长离开後,房间内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杨逍嘱咐叶铮,让她等自己离开後就去找郭铁军,仔细询问他冯小燕失踪前是否有过与异性的非正常接触。
「我明白了。」叶铮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这只鬼的目标是那些对婚姻或是伴侣有不忠行为的人,杀掉他们,剥去脸皮,这是一种惩戒。」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那马静怎麽说,她为什麽被鬼杀了?」胡为民一脸懵逼。
「在食堂,马静做了什麽?」叶铮看向胡为民,「她救了一个男人,还给他嘴对嘴做人工呼吸,对不对?」
「这也算?」胡为民人都惊了,只觉得冤枉,「马静那是在救人,救人也有错吗?」
「你是在尝试着与鬼讲道理吗?」叶铮反问。
胡为民深吸一口气,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冯小燕八成也死的冤枉。
叶铮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毕竟这次任务安排就很有意思。
他们一共十人,5男5女,而且还相互配对,不是夫妻就是情侣,简直就像是为他们所量身打造的,量身打造的地狱。
不久後,杨逍赶去保卫部去找周队长,而叶铮则带着胡为民,他们去找郭铁军及其余队友。
刚到保卫部,负责接人的卡车就到了,这是一辆解放牌老式卡车,方车头,圆车灯,後边是露天的铁皮货箱,驾驶室很高,需要踩着踏板才能登上去。
算上周队长在内,这次他们一共去了5个人,五个人都挤在驾驶室是不可能的。
除了周队长与杨逍外,其余三名保卫部干事熟练的跳上了卡车後面的货箱。
钻进副驾驶位置後,杨逍被这里弥漫着的浓烈汽油味熏得头疼,因为空间非常有限,他就与周队长挤在一起。
开车的司机大家都称呼他孙师傅,约莫50岁出头,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子前边还有翻起来的帽檐,胡子拉碴的,一口的塞外口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豪爽。
路上周队长拿出一些资料给杨逍看,其中夹杂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小,大概只有一寸那样,是一张很老的黑白照片,表面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岁数不大,约莫25岁上下的样子。
杨逍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这人的长相确实差点意思,整个人状态萎靡,獐头鼠目,面容偏猥琐,尤其是那一双小眼睛,隔着照片都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杨逍强忍不适,翻过照片,在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周文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年月日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依稀看清摄於第二机械厂的字样。
这是一张证件照,又或者说是档案照,在那个年代非常流行,每个入厂的职工都要拍摄留档。
「有大一些,清楚一些的照片吗?」杨逍询问。
「没有,二寸三寸的照片是给领导和先进工作者准备的,周文清没这个待遇。」周队长话说的直白。
一路上都是土路,要麽就是碎石路,颠簸自然不可避免,这对於早已经习惯了的周队长等人来说不算什麽,但可苦了杨逍。
加上车内浓烈的汽油味,杨逍居然罕见的晕车了,下车的时候跌跌撞撞的,直接扶着一棵树,就吐在了人家的厂门口。
不多时,缓过一口气的杨逍在一间小屋子里,见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服,双臂仍旧戴着白袖套的女人。
女人大概35岁上下,皮肤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白皙的,眼睛很大,脸上还画着淡妆。
她就是崔红樱,也就是今日杨逍他们的目标,现在已经改名叫了崔秀莲。
原本杨逍还以为要经过一阵博弈才能拿下她,但没想到周队长他们的手段堪称简单粗暴,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撬开了崔红樱的嘴。
据崔红樱交代,她也是被骗了,是联防队长钱守义要她一口咬定周文清是凶手。
「那你究竟看没看到凶手是谁?」周队长猛拍了下桌子,吓得崔红樱一个哆嗦。
「没有,真的没有......」崔红樱哭的双眼通红,「我当时...我当时只说怀疑是周文清,结果钱守义他就让我咬死了说是他。」
「我当时害怕不想这样做,钱守义他就威胁我,说是要动用手中权力把我赶出机械厂。」
「我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是我爹托人说情才进来的,如果...如果让我爹知道我丢了这份工作,他会打死我的。」崔红樱痛哭流涕。
「你说你怀疑过周文清,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讲,为什麽?」周队长继续追问。
「因为周文清是个怪人,他看人的眼神很恐怖,是那种直勾勾的看,晚上在文化宫他就经常盯着我们看,看得人心里发毛。」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崔红樱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
「你为什麽怕他看?」杨逍忽然开口,「是不是你们当时做了什麽不规矩的事情?」
此话一出,崔红樱猛地抬起头看向杨逍,眼中透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周队长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装出很凶的样子斥责:
「崔红樱,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交代吗,一定要我们把你逮捕送去坐牢,让你一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吗?」
「你想想看,若是你父母知道了你做下的那些事,你们冤枉死了人,他们会如何想,还会认你这个女儿吗?」
显然周队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背景调查,知道崔红樱的软肋在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崔红樱的情绪崩溃了,连连道歉:「是我们的错,都是有人在传瞎话,说周文清是属黄鼠狼的,说他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
「还说...还说他知道全厂女工的秘密,知道我们背地里和谁好过,会告诉我们丈夫或对象,所以...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确切说是都怕他,讨厌他。」
闻言杨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此同时周队长继续问道:「那袭击你的真凶究竟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崔红樱连连摇头,表情不像是在作假。
「档案上说周文清最後认下了罪名,这是真的吗?」周队长翻出档案,抽出一页纸,上面还有崔红樱的签名。
「是真的。」崔红樱低下头,声音很小。
「砰!」
周队长怒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抬起头,看着我!再给我说一遍,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就认下了,可能...可能是......」
崔红樱吞吞吐吐的,最後哭着问道:「周队长,我现在这算不算立功,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我还有个女儿要养,她才5岁,我...我不能去坐牢啊,我不能......」
「你只要老实交代,算你有立功表现。」周队长答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最後的机会了,我劝你珍惜。」
「我交代!我坦白!」崔红英狠狠点头,「我知道周文清为什麽最後认了,他是被逼的,那些人...那些人打他,我看到了!」
「把他摁在地上,在他身上垫着棉被打,这样不留伤痕。」
「我还听钱守义...钱守义他威胁周文清,说如果他不认罪,现在就给他村里打电话,告诉他家乡的父老乡亲,他犯下了什麽样的罪,让他父母在家乡抬不起头做人。」
「如果他配合认罪的话,那他保证就不传信给他父母,定罪的时候也会给他换个罪名,不会让他名誉受损。」崔红樱竹筒倒豆子一般就全都交代了。
听到这里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这才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实话吗,你能为你所说的话负责吗?」
「能,我可以签字画押!」崔红樱说道。
「好。」周队长扭头看向桌边负责速记的一名队员,询问:「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这名队员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周队长。
周队长接过後看了几页,点点头,这名队员便拿着笔记本上前,摊开後要崔红樱签字,另外取出印泥还要摁手印。
崔红樱全程都很配合,想来她也知道他们当年究竟做了什麽,他们活活逼死了一个人。
「我问你,你被从机械厂调走,是谁的主意?」周队长又问。
「是钱守义。」崔红樱有气无力道:「周文清自焚後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做噩梦,梦到周文清浑身是火,他来找我喊冤。」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找到了钱守义,他担心我将事情说出去,於是就给我转了工作关系,调来了这里。」崔红樱低下头,在说出了真相後,压在她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也终究是卸下了。
「你只是做噩梦吗?没遇到过什麽怪事吗?」杨逍身体前倾,忽然插嘴问。
「怪事......」崔红樱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杨逍,眼中的红肿未消,下一秒试探着问:「你指什麽怪事?」
「比如说夜里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你看,那种感觉...就像是周文清回来了。」杨逍说道。
闻言崔红樱愣了一下,随即猛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过,你...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做噩梦就够吓人了。」
此刻杨逍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对於这样的人周文清没理由放过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能放过她,那罪魁祸首钱守义呢,他是一手促成此次冤案的责任人。
他与崔红樱不一样,他没跑,这些年就在厂子里,而且还混的顺风顺水,踩着周文清的屍体做到了领导岗位,对於这样的人周文清也没有报复,这确实难以理解。
不过换个思路想想,也就只有留下这些人,才能给自己一个翻案的机会。
周文清最想要的应该是洗清自己身上的莫须有的罪名,换自己一个清白,也让家乡的父母,还有父老乡亲知道,自己不是罪犯,他是被冤枉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等他们彻底查清了案件的实情,估摸着钱守义,崔红樱,以及那些当年曾参与刑讯逼供的联防队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都会遭到周文清的报复。
突然,一个念头在杨逍的脑海中浮现而出,既然周文清是冤枉的,那就意味着本案的真凶还没有被找到,或许...周文清要的是这个真凶来给他偿命也说不准。
留下这些人的命,也就能为後续的调查留下足够的线索。
不过...杨逍皱起眉,这些都仅仅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毕竟他无法预判一只鬼的想法。
根据自己的经验,这些家伙更多都是被残存的本能,确切说是执念与怨恨所催动。
「崔红樱,有关周文清自焚这件事你知道多少?」狠狠吸了一口烟,周队长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究竟是自杀,还是被钱守义他们给杀人灭口了?」
「这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不过我後来听联防队的人提起过,好像他们真不知情。」
「是看管他的人被骗出去了,周文清...周文清他应该是自杀。」崔红樱回忆说。
周队长随後又问了一些问题,不过崔红樱貌似就知道这些了,再逼问也问不出什麽了。
对此杨逍也觉得合理,毕竟她就是钱守义他们手中的一把刀,按理说她也不该知道太多事。
相反,如果她交代太多杨逍反而会怀疑到她头上,这搞不好是个主谋。
审讯完後,周队长就带着杨逍离开了,原本毛巾厂的相关领导还想请周队长他们留下吃个便饭,顺便打听一下案情什麽的,但被周队长以上面催得紧婉拒了。
这次回去的路上杨逍状态好了许多,因为周队长离开前从毛巾厂要了几个橘子。
扒开橘子,橘子瓣分给了一同来的几名保卫部干事,杨逍揪着橘子皮,闻着橘子皮的香气,一路上没有再晕车。
这一来一回路程不近,加上在审讯室消耗的时间,等回到第二机械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日头都已经隐隐有垂落的迹象。
回去保卫部後,周队长安排人去找叶铮他们来,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了,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与杨逍二人,周队长还随手关上了门。
此刻杨逍也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大对,他隐约猜到了周队长要与他说些什麽。
看来是要摊牌了。
关上门後,周队长走回座位,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先丢给杨逍一支,接着自己又叼上一支,擦燃一根火柴,点燃香菸後又随手将火柴摇灭,丢在地上。
深吸一口烟,呼出烟气,在杨逍与周队长面前缓缓出现了一道烟雾屏障。
周队长处於站位,杨逍处於坐位,周队长由上而下俯视杨逍,隔着那层徐徐散去的烟雾,周队长的眼神令人玩味。
「你在审讯室的那句话什麽意思?」周队长忽然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哪句话?」现如今的杨逍也沉得住气。
「比如说夜里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你看,那种感觉...就像是周文清回来了。」
周队长又吸了口烟,默默重复出了杨逍在审讯室内对崔红樱所说的那句话。
果然是这样...杨逍其实在心中已经猜到了。
「周队长,你还要再找间谍吗?」
「你还认为这是间谍能犯下的案子吗?」
「昨夜你在我们每组人身边都安排了保卫部的人员保护,结果呢,马静失踪了。」
「不,她就是死了,今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食堂找到她的屍体。」
「昨夜卫生所算上护士病患在内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你的人,两个,可没有一个知道马静是什麽时候失踪的,她就像是......」杨逍顿了一下,抬起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间谍做不到这点,你我都清楚,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杨逍认真说。
「你能对付这种东西吗?」周队长忽然问。
「能,我有对付这类东西的经验,但需要你们的全力配合。」杨逍说道。
「看来上头还是有能人的,难怪会将你们派来,我完全服从领导们的安排,需要我们怎麽做,你就安排好了。」
周队长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後也松了口气:「但请注意一点,尽量不要再死人了,我们第二机械厂是重点项目,项目进度不能耽搁,这是我们的责任。」
「如果...如果你们需要有人来冒险的话,请选择我们,我们保卫部的兄弟不怕。」周队长严肃道。
说完这些後,周队长左手拉开抽屉,杨逍看到抽屉里摆放着一排小葫芦。
每个葫芦上都绑着一根红绳,葫芦上还写有字,以及一些看不懂的好似道家符咒一样的东西。
周队长从中拿出一个,递给杨逍,压低声音,但表情却非常严肃:「这个你随身带着,你嫂子去庙里给大家求得,听老人们说可灵验了,能辟邪。」
杨逍拿起葫芦,这东西他见过,在保卫部老丁裤腰带上就拴着一个,没想到是周队长给的。
杨逍转动葫芦,无意间发现道家的葫芦後面还刻着一个做工非常粗糙的佛祖。
杨逍:「......」
「那个...周大哥,嫂子她是不是让人给骗了?」杨逍觉得这东西一点也不靠谱。
不料闻言周队长脸色一变,忙「呸呸呸」了几声,随後逼着杨逍给道家葫芦上的佛祖认错,说心诚则灵,可不敢乱说话。
不知道为什麽,杨逍看到周队长一手拿枪,一手拿葫芦,觉得这画面居然还怪和谐的。
周队长是个懂得变通的人,在确认眼前的敌人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後,就立刻改变了战术,主打一个谁好用就信谁。
杨逍脑海中猛地冒出一句话:左手擎香,右手提枪,我是当上香上香,当放枪放枪,这周队长也算是活的通透明白。
「解放,你和我交个实底,这次我们要对付的究竟是不是那个...那个周......」周队长迟迟不肯说出周文清这个名字,貌似是担心触犯了某种忌讳。
而这次杨逍也没瞒他,将葫芦拴在裤腰带上的同时,点了下头:
「就是他。」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万邪不敢沾。」
「葫芦在手,百鬼绕行,正气护身,邪不近身。」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周队长左手捏着葫芦,右手抓着枪,微眯着眼,摇晃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