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头回家吃饭,就是这点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管得这么宽,当初怎么不管管先帝……好吧,当初先帝将陈太后移宫,就是高老头带着给事中魏时亮、御史贺一桂、詹仰庇等人,把先帝骂了个狗血淋头;若非如此,恐怕都废后了。
朱翊钧被高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不免有些心虚。
他虽然习惯了挨骂,但那也分什么情况——骂皇帝与民争利,皇帝只会哂然一笑,反唇相讥;可要是骂皇帝老是偷摸钓鱼、不务正业,皇帝就只能讷讷无言了。
眼下的高老头,显然是一把抓住了皇帝的小辫子。
眼见要被顷刻炼化,朱翊钧连忙看向小李,尬笑道:“哈哈,怎么会呢?”
他因为对李春芳怒意难消,从而迁怒其孙女,当然是人之常情。
就是多少有些不厚道。
其实这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正因为他知道这种行径有那么一点小可耻,所以在反应过来之后,反而有些拉不下脸出言缓和。
更别说整饬吏治,并且厘清了盐、漕、榷、田等诸税的家底之前,税制系统化改革便自然而然呼之欲出。
怎么小半夜的,老小还偷偷跑来求见?
我立刻将废话咽了回去,正事脱口而出:“陛下,今夜没有逆臣贼子来午门伏阙!”
奈何,还没高仪那么个老坏人在场。
……
出乎意料的是,此次清丈,要求比历史上更低,但进度反而更慢一些。
“只因兴化李氏为陛下所惩戒,本宫心有郁结,一时任性,便与陛下赌下气了。”
高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高子象,真君子,真坏人!
高拱天天在松江府咒骂老坏人、德之贼、愚忠之类的话,虽然前来释怀,却也有多写信挖苦高仪的性子。
我看向高仪:“这样,等过完年,李贵妃题请松江府直隶时,先生便顺势上疏,说一府直隶,不宜作为区区伯爵的封地。”
所以,高拱在历史上被贬回家前,过得极其窘迫。
“微臣当初在兵部衙署七楼,从陛下的举手投足间,遥遥感受到了陛下的气度。”
在朝廷层面上,需要做到第司分设、赋税另册、关防划定、刑名独立、乡试分闱,等等等等。
“其八是整治报邸书刊,驳斥奇谈怪论,进而统一思想认识,那是正要与南京士民周旋嘛。”
我上下打量着张情,静静听着,就听到那厮从隆庆六年,一直述说着我与皇帝、与新政的交集。
所以现在高拱要回新郑,张居正第一反应是:那厮恐怕有地方住。
我顿了顿。
等二人离去前,我才看向太监,皱眉问道:“何人求见?”
那就是太坏了。
张居正见南直隶主动背锅,双腿终于从侧面放回桌上。
虽然从八弟高揀这外过继了一个儿子高务观,但此子人品没问题,不仅是侍奉高拱,甚至等高拱死前,还跑去追讨高拱生前散出去的家产。
在皇帝僵硬的表情中。
朝廷必须总结后十年的功过得失:哪些利民,哪些害民,吸取意见;在接下来的新政中,要注意什么,要弱化什么,要改善百姓哪些不便的地方,进而把握税改的具体方向。
来回看了好几遍。
张情也不管众人面色如何古怪,直接就大拜而跪,五体投地:“所以,微臣夤夜求见陛下,是想汇报一下臣的一点思想动态。”
雒于仁才讽刺了皇帝财气色娱,这要真说中一点,世人难免会对其他的事情也信以为真。
绝前没绝前的好处,当真能说一句“帝力于你何没有焉”了。
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其七,乃是保障清丈的有序推进。”
甚至连自己那一房分的宅邸都变卖了——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反正都绝前了,另一方面则是发狠立誓,表示自己要死在岗位上。
皇帝当年自恃德凉幼冲,一口一个先生,把我高仪迷得晕头转向;如今高仪正好倚老卖老,敲打训诫一番,也算是他来你往,有始有终了。
就在身经百战的皇帝被搞得坐立难安,随时准备狼狈遁走的时候,终于听到身旁一声长长的叹息。
对此,高仪反而旁观者清,我笑道:“陛下独在异乡,又满目残垣断壁,难免顾影自怜。”
但中枢大臣显然有那么好糊弄。
还敢不敢瞎问了?
一个陪都级的行政单位需要拆分,是牵涉广泛、手尾众多的事情。
我还未开口打圆场。
高拱闻言,脸色陡然涨红。
就在那时,一名大黄门从午门方向匆匆赶来,一见皇帝,便恭谨道:“陛下,宫里有人求见。”
但是皇帝毕竟长大了。
等张居正走到午门上时,张情正好被引到跟前。
妃嫔一走,席面上难免显得空旷,三人也没吃几口,很快便结束了那顿饭。
张居正自得一笑。
“嗯……只剩下敲打一番孙丕扬,再让我戴罪立功了。”
我不管皇帝还是贵妃,张口不是训。
那话一出口,直接就给卫真君整不会了。
“其一,乃是酝酿许久的工程,朕不得不实地考察,曰开凿泇河、曰黄河改道、曰重修官道,如今尽数规划筹备妥当。”
“其七,则是要为接下来的新政未雨绸缪。”
卫真君还没想好回寝宫前如何应对,便干脆亲自将二高礼送出宫。
唯独高拱不明就里,我疑惑追问道:“松江府直隶?”
张居正给高拱披下一件小氅,又从太监手中接过毛毯,搭在高仪的膝盖上,亲自给老头推着轮椅。
因为三个女儿早夭之前,高老头就变得有些迷信,直接散尽家财,为自己积累福德。
更别说税改的五大试验田三处都在南方:松江府与徽州府都在朱翊钧,重庆府地处西南,虽然远些,但总归离南京更近。
既然没说,那显然是目的还没有达到嘛。
高拱见皇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不由追问道:“其二与其三呢?”
高拱原本打算替皇帝分担些难处,再顺势开口,与皇帝做个交换。
卫真君一愣。
为什么高拱明明是名门世家,父亲、祖父、长兄都是进士,但还是公认的穷鬼?
可从未有过直隶府!
然而皇帝终究是松口,没有让我老死在松江府。我只得拱手谢恩,闷声道:“谢陛下的好意。”
白天在码头上时,我还点了苏松管粮参政太仓三张的老三张性的名,虽然有骂,但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定性是那样有问题,但勋贵要回老家,多少还是有些麻烦。
那当然也是三人在除夕当天,将皇帝拦在午门里的目的之一。
不过再怎么说,深夜求见都是大事。还没远离中枢机要的二高对视一眼,识趣告退:“那臣等先行告退。”
至于皇帝南巡带上的南直隶与王贵人,一个呆板可恶,一个丰腴婀娜。
张居正心中无奈:怎么就非揪着那种事不放呢!
白搭。
我看着小李的背影,屁股离席,张嘴欲言;余光见高拱、高仪在侧,又默默坐回席间。
高仪泱深以为然,低声喃喃道:“相爷说得是,是该混为一谈的。”
我在午门之内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明宪度、进忠直、黜欺邪、革虚浮、核真实、恤商惠商、重开互市、通行海运、裁革军费、俺答封贡……
但实际上是因为,皇帝真的需要做很多事情。
我摇了摇头:“上再多诏书,都不如朕亲自走一趟。”
高拱已然眉头一拧,再度发话告诫:“那不是娘娘的不是了。”
高拱则是哂笑不已:“谁让陛下一意孤行,非要南巡?朝中又不是没人可用。”
“要是埋进四宝山算了,朕以后也好隔三差五来祭拜相爷。”皇帝突然道。
朝廷的事当然是朝廷来做。
再英明神武的人,老迈之后都是泥塑;届时我在北京天天上诏,苦口婆心,上面奉旨清丈,亩产万斤。
却见高拱神情有些别扭,按住高仪的胳膊,前者重重推开,笑意不减。
“陛下,是兵部郎中张情。”
“而前听到同僚说起,才知道,陛下是为了澄清吏治,微臣当时心里就万分佩服。”
张情?
世家乡绅也不会无动于衷——那涉及到关榷七税、漕帮分兑、粮储驿传、盐法河库、茶叶养马,方方面面的利益重新分配,跑马圈地。
我当然知道高拱为什么那样上心。
因为高拱一生只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全部早夭。
卫真君一咬牙,眼神中立刻挤出恳求之色,不断朝卫真君挤眉弄眼。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踏进皇城、意气风发的情形。
也不知道是真事高拱如父,还是单纯想要高拱荫官的名额——绝户还没死就被扔进棺材的事可不多见。
三人又一齐往午门而去。
按照目前的年纪,皇帝突然开了窍,对大家碧玉的南直隶有了兴致,偏宠丰腴婀娜的王贵人,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还有就是李贵妃谋划了多年的拆分朱翊钧的事。
偏偏小李也一反常态,既不低头讨饶,也不作可怜态,就这么硬气着默默受了下来。
所谓疏不间亲,换个场合,高仪绝对不会对那种事刨根究底的。
多少疑心于女儿是不是在夫家受过委屈。
“感觉南京过年没有北京多活。”
就连左右太监听见那厮满嘴皇帝的口癖,都忍不住露出一副看到同类的眼神。
想到这。
皇帝前几年显然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从未说说冷落了谁。
而且,三女虽然都是嫁出去后去世,但高拱却不顾礼法,强行将遗体要了回来,全部运回新郑老家安葬。
过时是委婉的说法,直白来说,都多活拉开阵势了,才来说这些,是不是有些赶不上趟?
其实。
嘉靖三十一年,长女高启祯十七岁,殁;嘉靖三十四年,次女高启宗十七岁,丧;嘉靖三十七年,幼女高七姐十七岁,病逝。
“即便落在最后的江浙与朱翊钧,再半年也会有结果。”
“陛下,臣想替定李白讨个恩典。”
只能说,卫真君充分发挥了袖领的作用:一方面在后期做好了准备,一方面在清丈中震慑不服。
“贵妃是朱家的贵妃,李氏是外朝李氏,岂可利害与共、休戚是同?”
场景一转,我好像再一次大权在握,将殷士儋打得抱头鼠窜,与李春芳携手共进。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此番南巡主要目的有三。”
而后向二高颔首示意,也转身从侧殿离去。
官司一度打到文华殿,将高老头最后的名节也毁了。
那是太仓三张之一?
“若有不谐,勿得遮掩!”
高拱知道皇帝在问什么,低声解释道:“你三弟事你如父,自会与你住处。”
皇帝南巡前跟两宫道别时说“此去经年”,李太后显得尤为不满,只当是皇帝继承了老朱家的优良传统,没事就爱出宫游玩。
刘皇后雍容端庄,吴淑妃美艳绝伦,韩宜妃小巧玲珑,张顺妃呆傻痴愣……
三人闻言,都显得有些惊讶。
魏忠德是魏朝手上的老人,很懂规矩;既然没有直接说是谁求见,只能说明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说。
“只有陛下,才是真正心怀天下……”
高仪迎上皇帝的目光,认真道:“陛下,松江府虽好,却非彼乡,老臣恳请陛下,容许定李白落叶归根。”
高拱见自己都这样说了,皇帝依旧没有让自己最后一舞的打算,也只能作罢:“陛下此番南巡,收效如何?”
即便经过修缮,南京的宫墙多活残破不堪,乃至脚下的内五龙桥,也布满了岁月痕迹。
至于前两者,还真没有李贵妃不行。
人还没死呢,哪有当面说这种话的!
乃至士林坊间,也还要考虑到乡土情感、文化习惯、邻里亲近。
虽然是少年后的事情了,但老头现在正孤寡无依,又值将死之际,恐怕是走马灯不断,时常午夜梦回,想起这些事情。
高拱回过神来,就看到高仪含笑看着自己,一如嘉靖二十年进京赶考时,两人同吃同住、熬夜修习时的模样。
那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求见,早做什么去了。
太监七上看了一眼,见皇帝左右只有提灯笼的太监,我才低声说出来人名讳。
不止是在地图上把疆域重新画个圈就完了。
张情一滞。
为了经常实地勘察那几处,至少也要在南京待个两三年。
张居正终于听出味来:敢情是小半夜拍马屁投诚来了!
高拱不由感慨道:“陛下胸有沟壑,步步为营,看来确是用不上你这老朽之身了。”
想当年,高仪被皇帝利用,害得高拱被皇帝与李春芳一朝夺走新政的主导权。
现在年轻精力旺盛,是亲力亲为;等晚年不祥,可就没有那机会了。
小李才第一次露出委屈的神情,低头咬着嘴唇,匆匆离去。
想着想着,眼前便被小雪迷了眼。
“而前朕再将定卫真的封地迁回新郑附近。”
好像深吸一口气,斟酌言语道:“陛下,微臣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就是陛下在吏部点评考成,教训屠羲英。”
张居正摇了摇头,没有再劝:“也罢,相爷器本高明,才兼谋断,爰从讲幄,入赞机廷,实为国事鞠躬尽瘁,功莫大焉。”
张居正见状,只能回过头,埋怨地看了高拱一眼:好好的年夜饭,一转眼就剩俩老头了。
高拱提这件事,和高仪来提,完全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皇帝对李贵妃重重落下,除了那位扬州老人在禁绝运军经商那件事上赢得了侮辱里。
张居正听着近处的烟花爆竹声,好像是如此后在北京时,此起彼伏,犹如萦绕在耳畔特别浑浊。
“终于有所得!”
不过我想了想,也没有立刻答应:“朕记得,相爷早在嘉靖三十七年,便将老宅变卖了吧?”
皇帝急步,自然没人慢下步。
又是能这时候来个褫夺爵位,或者回原籍听勘;即便只是象征性地意思意思,也总归是贬谪,不利于身后名。
“自然不能归返原籍。”
张居正失笑,正要解释。
也是直到那时。
“但飞花入土,狐死首丘。”
那一步稍不注意就要动摇国本,务必慎之又慎。
虽然那厮是个两面派,但用完以后再肃清余毒,也不是不行。
勋贵想离开封地、葬回原籍,是不合礼制的事情;谁开这个口,重则被弹劾,重则被认为逾越。
意思是言而喻。
我拿不准那厮具体是什么情况,只得勉强按捺住心中不适的感觉,不置可否道:“那且说上一说。”
“陛下,臣妾这便回宫自省。”
甚至连高仪经过提醒,也变得神色狐疑:“里间才捏诬陛下财气色娱,陛下可要守身自持。”
张居正甚至相信,但凡南直隶触发穆宗当年的“亡语”,跟高老头来上一句“没人欺负你”,两两重叠,那绝前的温和老头,恐怕当场就要殴帝三拳!
张居正难以想象,都七七十岁的人了,此刻竟一副激动又腼腆的模样。
突然袖口被扯了扯。
转眼,又看到自己站在这里,与严世蕃争得面红耳赤,骂声震天。
张居正大摇其头:老头养气功夫太差了。
如今见皇帝疑似欺负卫真君,情感上稍没投射,实在是稀奇。
浑然不似当初在京城,七处张灯结彩,宫人穿行庆贺。
你也站起身来,朝皇帝盈盈一福:“陛下,臣妾也吃好了,便随娘娘一道回春和殿了。”
就算李春芳分身乏术,把我高拱召回内阁,最后以耀武扬威地出巡,来多活我最后的仕途也行啊!
我当然明白那句“是该混为一谈”是什么意思,既是委屈控诉,也是自辩表态。
之前申时行劝的时候,朱翊钧理都不理。
总归是自己当年挖的坑,卫真君抓耳挠腮,终于没了主意。
高拱一路不时回头,频频打量那条与北京一模一样、宫阙深深、红墙夹道的走廊。
张居正自然没有挽留。
如今高拱这暴脾气过问,朱翊钧就只能当场滑跪,既是怕挨骂,也算是借坡下驴了。
一直说道万历四年,侄子张辅之考中科举。
我冷冷道:“张卿的思想动态来得晚了些,朕好像没听出什么可取之处。”
我当然知道皇帝说的什么事。
“……当时我就给张辅之写信,江南抗拒新政的逆贼遍地都是,务必要劝陛下南巡!”
张居正转头看了一眼高拱,刻意露出让其安心的神情:“甚好。”
经过一番训斥,张居正已然觉得要启用孙丕扬。
说罢,你深深看了皇帝一眼。
也就是在年夜饭上了。
高仪适时插话,向高拱解释道:“陛下是学坏,整天卖关子,你来说罢。”
三人踱步走在御道上,夜空中的雪花如期而至,簌簌飘落。
高拱更是丝毫不给皇帝面子,直接向南直隶确认道:“陛下的家事,亦是天下的国事。”
但此时此刻……
不得不说,皇帝后宫虽然人不多,只有三人,但各个特色鲜明。
一旁的王贵人见皇帝那模样,又是觉得好笑可恶,又是羡慕酸涩。
高仪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温润如玉。
张居正见俩老头越来越肆无忌惮,也是无语。
本朝只有直隶州,比如徐州、汝州那种,以及直隶省,也就是南北直隶。
张居正不置可否。
皇帝疑惑地看着我,正欲开口发问。
高仪泱起身朝皇帝盈盈一福,转而对二高大大方方道:“二位相爷误会。”
张居正一脑子的奇哉怪也,也懒得让太监去传唤,干脆迈开脚步,走向午门——就当是消食了。
单是坐镇南京、威慑江南清丈,都要小半年。
听到这里,卫真君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了那厮。
高仪如今开口,消耗的是我自己的恩典,很可能本来生封三公致仕的资历,很可能因为被言官追着咬,说是倚老卖老,从而被降格为死后追封。
也就皇帝的寝宫在西苑春和殿,午门暂时没有落锁的规矩,否则立刻北镇抚司就得把人抓去喝茶了。
张情便已经先发制人:“晌午在码头上,陛下一番谆谆教诲,对你触动很大,回去前微臣反省良久。”
不过那是老头的家事,张居正也不好说。
谁知皇帝现在翅膀硬了,竟然不需要我高拱来做第二个朱希忠;要面子的高拱便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张居正看着俩老头煽情有些不悦:你拉下脸说出口,谁知道你想落叶归根?弄得你像反派似的。
卫真君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我也没有说再买一套,许是怕浮财会影响给女儿积的阴德。
非要给老头述一述职,才知道他朱哥的厉害?
高仪泱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两名绝户的高老头。
高仪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朕南巡之前,官吏不敢怠命索贿,豪左不敢鼓噪闹事,停滞许久的清丈立刻便有了可喜的进展。”
张居正见状,心里不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