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能好好观察许婉清的情况。
相比当初在青玄时那个救苦救难、人间至善的大善人形象，此刻的许婉清显然要落魄了很多。
她身着一袭沾染着污垢的灰袍，素面朝天，头发散乱。
看上去相当狼狈。
不过要说最大的变化，还是她的那双眼神。以前的许婉清，眼神始终柔和，自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气质。
但现在不同。
现在的许婉清，眼神早就没有半点温和，反而充斥着凌厉、阴毒、狠辣之力。
不过在看到石思灵的时候，稍稍一愣之后，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大善人”身上的光彩，在一瞬之间便隐没到了眼底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跟和善。
“思灵？真的是你！”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说话间，许婉清三步并两步上前，看样子想要抱一抱。可她还没完全靠近石思灵，却见石思灵已经冷漠地一掌拍来。
许婉清明显吓了一跳，匆忙之间急忙躲避，堪堪躲过这一掌后惊讶道：
“思灵，你怎么对我出手？”
可石思灵没有回答，眼看一击不中，她脚步一动，整个人便已经继续欺身上前，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来自战斗本能中的一招一式。
许婉清懵了，一边狼狈躲避，一边慌忙开口：
“思灵，师妹，住手，你在做什么呀？”
“我是师姐，我是你三师姐啊，难道你忘记我了吗？”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先停下，我们好好谈一谈，快住手啊！”
“……”
只是可惜，对她的话，石思灵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一副认准了要将她斩杀当场的模样。
甚至在久攻不下之后，出手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哈哈哈，笑死我了，活该，真是活该！”
“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就该被我的好徒弟清理门户，老四加把劲，把这个蛇蝎心肠的逆徒杀了！”
关雪岚看得直乐，甚至都开始远程给石思灵加油打气了，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
恨不得石思灵当场被弄死。
只是旁边的顾修，看了一阵之后却直接摇头：“石思灵杀不死许婉清，她不是许婉清的对手。”
什么？？？
关雪岚惊了，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吧，老四可是我弟子里面最强的了，怎么可能连老三都打不过？”
末了她又想到，石思灵毕竟灵智不全，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
“我感觉我面对老四都可能不是她的对手啊，老四的实力完全不像是灵智不全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老三？”
关雪岚心里嘀咕，有点不可思议。
“让你脚踏实地，老老实实变强你非不听，没有实力没有脑子也就算了，现在连眼光都没有了。”
“老夫真后悔收你为徒。”
自闭许久的青霄闷闷回了一句，但毕竟是自己弟子，还是给关雪岚解释道：
“你好好看看，你那个四徒弟一招一式都是奔着杀人去的，之前也确实屡屡得手，可这许婉清的表现呢？”
关雪岚有些不服气：“看上去毫无章法。”
“蠢！那叫毫无章法吗？真的毫无章法，能够做到片叶不沾身吗？”青霄恨铁不成钢得道：“你好好瞪大你的眼睛看看，许婉清的身法明显是有章法的。”
这……
关雪岚有所怀疑，可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却发现，青霄说的似乎是真的。
许婉清看似只是在狼狈躲避，可实际上却始终做到片叶不沾身，那身法看似慌乱，实则游刃有余。
最主要的是。
许婉清每当避无可避之时，都会还击破招，而每一次还击，她的力量明显都不弱丝毫。
这意味着，许婉清在绝对实力上，是超越了石思灵的。
“这……这怎么可能？”
“许婉清就是一个只会治疗、炼丹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深的修为，这么强的实力？”
关雪岚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石思灵虽然不是许婉清的对手，但若真的拼命地话，石思灵不会输。”
倒是顾修又冷静观察了一阵后突然开口：“小黑猴，让石思灵住手吧，再打下去没有意义了。”
这话出口没多久，那边石思灵果然停手了，不过看着许婉清的目光依旧带着杀气。
许婉清当即松了口气：“呼，老四，你现在的实力越来越强了，若是你再不住手，师姐怕是就要死在你手里了。”
她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看上去毫无威胁。
石思灵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师妹，我不认识你。”
“什么？”许婉清愣了愣：“你不认识我？我是你三师姐啊，青玄圣地玉丹峰的峰主许婉清啊，你不记得了吗？”
石思灵摇头没说话。
这倒让许婉清惊讶了，她似乎这会才有时间好好观察眼前的石思灵。但注意到石思灵那双明显有别于过往的眼睛时，突然有了猜测。
“四师妹，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石思灵冷淡回答：“我只要记住顾修就好。”
只需要记住顾修？
只记住了顾修？
许婉清眼皮狂跳，眼神中有什么光彩一闪而过，但很快便一脸担忧：“师妹，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她还想凑上去，但面对石思灵那冷淡的目光，她终究还是没敢贸然上前，只是继续保持着安全距离。
“无论如何，能够再见到师妹你，能够确定师妹你的安全就好。”
“你不知道，师姐找了你好久好久，吃了好多好多苦头，就害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如今总算看到你了，也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了。”
说到这里，许婉清眼眶已经湿润了，她还着重看了一眼石思灵身上沾染的血迹，似乎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真是……苦了你了，也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头。”
“要是……”
“要是师姐早点遇到你，也不会让你吃这么多苦头了，呜呜呜……”
许婉清满脸心疼，似乎想要上前抱一抱石思灵但又怕她抗拒应激。
无论谁看到这副样子，都不会把她当成坏人。
石思灵似乎也是这想法，语气不由软了几分：“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但看你确实有一些眼熟的感觉。”
“那是应该的，我是你师姐，和你关系最好的师姐。”许婉清欣慰地连连点头。
“此乃谎言！”
外面看到这一幕的关雪岚，怒不可遏道：
“许婉清这个贱人跟谁都关系好，但老四跟谁都关系不好，硬要找一个跟老四关系最好的，也就只有念……”
她本来想说大弟子念朝夕的，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反正石思灵对许婉清没有那么和善，甚至其实石思灵很不喜欢许婉清，都是写在脸上的，青玄谁不知道啊？”
“许婉清这个骗子，肯定是图谋不轨，现在这么说肯定是要害老四！”
可惜关雪岚这话，石思灵明显听不见，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石思灵看向许婉清的目光，越发柔和。
心里暗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