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 第607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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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将德尔格被三箭射翻在河岸的泥水里,在场的鞑子无不胆寒,原本还簇拥在河岸旁的士兵拔腿就想往回跑;

    主将蓝拜看是目眦欲裂,连忙带着督战队上前,接连砍倒了十几名溃兵,才总算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战阵。

    「不准退!谁敢再退一步立死!」

    「给我顶上去,弓箭手上前!长枪手列阵!」

    「不准让一兵一卒上岸!」

    主将亲临一线,原本慌乱失措的鞑子总算是有了主心骨,纷纷涌向河岸,朝着疾驰而来的渡船倾泻箭雨。

    但河面上的渡船速度极快,顺流而下,眨眼便已经冲到了近前。

    位於最前方的几艘渡船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杆,活像一只受惊的刺蝟。

    李定国伏在藤盾下,等船身装上浅滩的一刹那,当即便翻过船舷,踩着淤泥冲上了东岸:

    「陷阵先登,随我冲!」

    「杀敌!」

    五百劲卒紧随其後,跳下船,踏着泥水、喊着号子径直朝岸上敌阵冲去。

    鞑子的箭雨再度袭来,势大力沉的打在汉军将士身上各个角落,五十步内的清弓重箭不仅能射穿双甲,即便打在铁叶上,也能带来不小的冲击。

    冲杀在前的汉军选锋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身後余众却依旧前赴後继,悍不畏死地冲入了敌阵。

    李定国一马当先,左手的圆盾挡开一柄斜刺过来的长矛,顺势当头一刀,劈翻了面前挡路的鞑子,撕开了一道缺口;

    身後的五百精锐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阵中,长柄斧劈开盾牌,随後掷出腰间短矛,将敌人的长矛手钉翻在地。

    鞑子的阵线本就被炮火撕残破不堪,再加上先前副将被三箭斩首的场面太过骇人,不少人早已心生退意;

    此刻再被这五百如狼似虎的精锐迎面一冲,顿时土崩瓦解。

    而此时,对岸的余承业见前锋已经登岸,也立马下令全军强渡辽河。

    蓄势待发的工兵一拥而上,将浮桥上一点点往对岸延伸而去,河面上舟船齐发,黑压压一片直往东岸冲来。

    中军处的蓝拜望着对岸正在强渡和汉军,又看了看眼前已经崩溃的阵线,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选择了翻身上马:

    「贼寇势大,先退回海州!」

    「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镶蓝旗各部如蒙大赦,也跟着连滚带爬地拔腿就跑,不敢再停留半步。

    西岸中军处,江瀚站在高台上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见鞑子仓皇退却,才缓缓放下千里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两个小子有些大将之风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定国公和卫国公,

    「咱们军中年轻一代也算是後继有人了。」

    定国公李老歪拱拱手,咧着嘴笑道:

    「这是自然,这俩义兄弟可是打小就在军中厮混,跟咱不少人都学过战阵功夫。」

    「再加上您这麽多年耳提面命,悉心栽培,就算再怎麽资质寻常,也总能成才了。」

    「如今看来,果然是能够独当一面了,日後想必定能成为军中柱石,帝国双壁。」

    一旁的曹二也跟着点点头:

    「不错,这俩打小就机灵肯学,又在军中练就了一身武艺。」

    「对付一帮残虏简直绰绰有余。」

    「不过我听说那郑家的靖海侯也挺年轻,正日夜苦学水师兵法,想来日後也是一员栋梁之材。」

    「此次攻打梁房口,也少不水师配合;算算时间,应该也就在这两天能结束战斗了。」

    曹二的估算十分准确,就在北线主力成功突破辽河防线的同时,南下的顺国公李自成也对梁房口发起了猛攻。

    梁房口位於大辽河入海口附近,是辽河水运的咽喉要道;

    鞑子在此屯驻了近万余守军,同时还在港口码头上修筑了大量土垒和炮台,企图凭藉河口地利阻止汉军强渡。

    面对敌人严密的工事,李自成并没有选择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夜间河口退潮的时机,从上游放火船顺流而下,点燃了鞑子停靠在港口码头的快船;

    而与此同时,早就停驻在海湾附近的山东水师,见岸边火起,立马将战船开到了不远处,以舰炮轰击岸上的鞑子工事。

    梁房口的清军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岸防工事被海上的炮火压制、陆路又遭到步军正面冲击;

    仅仅只撑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全线溃败。

    守军大将觉罗巴哈纳见大势已去,只能仓皇弃城而逃,带着残兵败将沿着海岸一路南下,逃往了最近的盖州卫。

    至此,短短不到十日,鞑子重兵布防的辽河防线便宣告被破。

    成功渡过辽河与三岔河两道天然屏障後,江瀚随即便马不停蹄地对牛庄驿发起了进攻。

    驻守在牛庄驿的清军此时已经是毫无战心。

    他们早就知了前线溃败的消息,如今面对数倍於己的汉军主力,守军跑都来不及,哪里敢再继续坚守下去?

    於是还不等江瀚下令包围牛庄,城里的守军早已逃之夭夭,丢下满城来不及带走的粮草辎重,一股脑往後方的鞍山驿逃了去。

    清军节节败退,而相反汉军各部则是继续高歌猛进。

    占领牛庄後,卫国公曹二立刻便点齐了三万前锋部队,乘船沿着海城河顺流而下,兵锋直指海州城。

    海城河是辽河的支流,河道虽然不算太宽,但水量充沛,恰好能容纳中大型漕船通航。

    知汉军再度兵临城下,副都统蓝拜差点没把後槽牙咬碎。

    自己才刚逃回海州城不久,怎麽这帮贼寇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正在河岸边列阵的汉军营寨,只觉额头前关突突直跳。

    此时的海州城内,只剩下从前线狼狈逃回来的两万余兵马,其他大部分都已经战死在了辽河岸边。

    蓝拜本打算趁汉军主力抵达前率兵突围,再次弃城而走,但奈何海州城的位置实在太过重要;

    此处一旦失守,辽南与辽北将彻底被汉军一分为二,别说是他一个副都统,恐怕就连旗主亲至也免不了被朝廷责罚。

    可问题是,如果不选择突围,凭他手里这两万人马,要想在十余万如狼似虎的汉军面前守住城池,同样也是天方夜谭。

    这两万人马可是他镶蓝旗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家底,难道就这麽白白葬送了?

    时间就这麽一天天流逝,蓝拜是迟迟不敢决断。

    眼看着城外汉军越聚越多,蓝拜急嘴上生出了好几个燎泡,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而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军中的启心郎汪持节向他提了一个主意。

    这汪持节本是渖阳中卫的士子,身上还有秀才功名,万历四十九年努尔哈赤攻占渖阳後,便将其编入了镶蓝旗下,为奴驱使。

    後来皇太极掌权,一改努尔哈赤对汉人的野蛮态度,开始大力发掘并重用汉族人才。

    汪持节抓住机会,在随後的科举中脱颖而出,成功摆脱了包衣阿哈的身份。

    天聪五年时,皇太极仿明制设立六部,并开设了启心郎一职。

    彼时的辽东满汉杂处、满臣不识汉俗、汉臣不懂满语,朝堂沟通困难,政令更是难以推行;

    於是启心郎一职便应运而生,用於沟通满汉大臣语言隔阂,同时起到监督规谏的作用。

    由於汪持节最早出身於镶蓝旗,所以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镶蓝旗下的启心郎。

    卫指挥使衙门里,汪持节见过蓝拜後,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副都统,如今汉军势大,硬拚是不成了。」

    「末将以为,咱不如想办法与那汉军做个交易。」

    蓝拜闻言一愣:

    「交易?什麽交易?」

    汪持节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

    「末将听闻,那贼军素来便号称爱民如子。」

    「咱们不如把城内的汉人都聚起来,作为人质,与那贼人做个交易,想办法换一条生路。」

    蓝拜听罢眉头一皱,有些迟疑:

    「能行吗?」

    「一帮手无寸铁的汉人而已,哪里能换了咱们数万大军的性命?」

    汪持节摇摇头,连忙分析道:

    「副都统此言差矣。」

    「去岁那贼寇率领精骑突入辽西,大肆烧杀抢掠,屠村灭寨;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冒着风险救出了不少包衣阿哈。」

    「而在辽南,那贼军更是动用了大批水师舟船,将金州卫附近的汉民尽数给运回了中原。」

    「以上种种,足以见其对辽东汉民的重视非同一般。」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再说了,如今可是那中原皇帝御驾亲征。」

    「他总不能不顾朝野、民间舆论,当众宣布要将海州城内的汉人人质给尽数放弃了吧?」

    「中原皇帝自恃坐拥天下正统,最是怜惜羽毛,就算他不在乎汉人性命,也总该考虑考虑日後青史如何记载吧?」

    「难不成他宁愿背负弃民恶名,也要将我等剿灭?」

    蓝拜沉默了片刻,最终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既如此,那咱们就试试看,也总好过在城内等死强。」

    「传我将令,命各部将城中一应汉人都集中起来看管,暂时安置在城西校场内!」

    而随着他一声令下,海州城内的鞑子几乎是倾巢而出,开始挨家挨户地抓捕城中汉民。

    鞑兵凶神恶煞,横行街巷,不由分说地踹开院门,揪着衣领把住户拖到街上,稍有反抗便是一刀劈下去;

    而顺从者也难逃劫掠,鞑子蜂拥着踹开沿街商铺,翻箱倒柜,见到值钱的东西便往怀里揣;

    汉民家中金银细软尽数被抢走,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惨遭凌辱。

    原本还算安宁的海州城,一时间哀嚎遍地、哭声震天,随处都能见到正在奸淫掳掠的鞑兵。

    鞑子的目标很明确,只抓城中的独立民户、市井小贩、手工匠人等。

    这类人不属於任何旗主或私人,是由清廷官府和牛录直接管理的民户,在满语中又称「伊尔根」。

    在辽东的汉人社会中,身份分层极为明显:

    处於最上层的是汉军八旗,也就是正身旗人,这些人被编入八旗,披甲当差,享有与满人相近的地位,是满清统治辽东的重要支柱;

    中间层正是这些独立民户与商贩匠人,他们没有旗籍,不受旗主直接管辖,属於相对自由的身份。

    最底层则是包衣阿哈,即汉人奴隶,分属各旗主和贵族,没有人身自由,可以被随意买卖和处置。

    汉军八旗属於自己人,而底层的包衣阿哈则是重要的劳动力,因此,蓝拜才特意下令只挑城中的「伊尔根」下手,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长达五天的搜捕,鞑子总共海州城内搜出了近三万名汉民。

    而在知抓获了如此之多汉人後,蓝拜也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於是他当即便命汪持节修书一封,并派人送到了城外的汉军大营之中。

    接到信件的卫国公曹二看完後思忖再三,只觉棘手万分。

    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擅自决断,只能派快马前往後方牛庄,将消息禀报给了江瀚。

    而江瀚此时正在牛庄协调後方辎重转运,收到急报後他片刻未停,当即便率兵连夜赶到了海州城外的大营中。

    「鞑子怎麽说?」

    江瀚一路风尘仆仆,连甲胄都没来及卸,一进大帐便直奔主题。

    而此时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显十分凝重,曹二有些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那鞑子极为嚣张,要求咱们三日内必须退兵。」

    「如果……如果三日後还不见咱们退兵,那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在城破之前,他们会把城内的三万汉民尽数屠光,作为陪葬。」

    「相反,只要我等退避三舍,让其能够逃出生天,那麽鞑子也会遵守约定,将城中汉民全须全尾地交还,等咱们入城後再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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