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後山的血肉厅里折腾了大半夜,再加上识海中又迎来了一场蜕变。
泽利尔的精力还是被消耗了许多的。
醒来之後他并没有着急起床,而是长舒一口气,又悠悠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沉入识海之中。
那颗新诞生的【造生之种】,仍然以缓慢沉稳的节奏旋转着。
至於它辛勤劳作了一整晚的成果..
泽利尔满怀期待地看了看,内心不禁有些无奈。
少.
实在是太少了。
造生之种的附近,确实多了一缕原初魔力......但也只有一缕而已。
近乎透明的原初魔力围绕着造生之种缓慢流动,薄如蝉翼。
怎麽这麽慢啊...
泽利尔都急得都想进去推它一把了。
唉......算了。
急也没用。
毕竟是带有创世性质的魔力......就这麽一点,也很珍贵了。
反正它也会慢慢产出的。
关键还是得多找找邪教徒的麻烦。
干掉他们,说不定造生之种就能升级了!
重新睁开双眼之後,泽利尔偏过头,看向床铺另一侧。
希尔还没有醒。
她侧身睡在靠近墙壁的位置,身体微微蜷缩,面朝泽利尔。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希尔身边,其中几缕落在脸颊上,随着鼻息颤动。
希尔的睫毛真长啊......泽利尔心想。
睡着之後的她,少了平日里的那种冷清感,眉眼间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忽然,希尔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然後睁开双眸。
两人的视线相对。
希尔安静地看了泽利尔几秒之後,唇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打扰到我冥想了。」
「6
「」
泽利尔举手投降,翻身利落地下了床。
「行吧......你昨天守夜辛苦,多睡一会。」
他穿上法袍,推门出了屋子。
洗漱完毕,泽利尔又用马库斯打来的清凉溪水泼了把脸。
不知道为什麽,他今天心情大好。
泽利尔甚至还想「哈」地喊一声,让【镇魂怒吼】触发,把自己心情变得更好。
望向碧蓝澄澈的天空,警报一样的【旧日的感召】特性也再没被触动,一切都是宁静祥和的景象。
白穗村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诅咒。
院子里,格雷正在热火朝天地做伏地挺身。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哟...
「」
泽利尔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格雷,大早上的这麽勤奋啊?」
「什麽早上,都快中午了。」
格雷猛地发力,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拍拍双手,嘴里还嘟哝着,「我这不是想着看看,自己体质有没有忽然变衰弱什麽的..
「」
「昨天还敢对着邪神出言不逊,品头论足的......今天就知道怕了?」泽利尔挑眉。
「这叫谨慎。」格雷反驳。
旁边的瓦莱斯跟马库斯同时发出嗤笑声。
「对了......我刚才出门遛弯的时候,还顺便去看了一下昨天晒太阳的那群老人。」
格雷活动着肩膀。
「情况怎麽样?」泽利尔问。
「虽然身体还是比同龄人衰老了不少......但至少他们的精气神好了一些。」
格雷说,「不再像昨天那麽死气沉沉了。」
「毕竟被诅咒吸了这麽多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泽利尔微微点头。
「还得慢慢养啊......不过反正白穗村也是个养人的地方,不着急。」
「泽利尔大哥哥......还有大家,你们起床了吗?」
莉亚稚嫩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浅褐色小棉袄,头发被泰莎简单紮成两条短辫,在肩膀旁边一晃一晃。
看见泽利尔之後,莉亚脸上的笑容愈发欣喜。
「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快来吃吧!」
今天的午餐依然很丰盛。
温暖光线透过窗户,落在铺着粗布的长桌上,将刚刚端上来的食物照得格外诱人。
主菜是一大盘炖羊肉,旁边摆满了麦饼,野菜汤,还有一些炖蔬菜。
小队五人的饭量很大,但泰莎做的份量更大,他们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桌上的菜还有得剩。
吃过饭之後,泽利尔他们也该离开了。
收拾完行李,泽利尔又将昨天准备好的物资一一放进储物袋里。
泰莎手里提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麦饼,肉乾和几块硬奶酪。
「村子里也没什麽好东西。」
她把布袋递给马库斯,「这些留在路上吃吧。」
「谢谢......」马库斯点点头,将其挂在马鞍旁侧。
「大哥哥...
「7
莉亚站在泽利尔身边,犹豫了一会,擡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以後你们还会回来吗?」
「说不定会呢。」
泽利尔摸了摸莉亚的小脑袋,「我们可是冒险者啊。」
「冒险者......」莉亚似乎还是没能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冒险者,就是哪里都会去的人。
19
泽利尔蹲下身跟莉亚齐平,淡淡地笑了笑。
「我们会去没去过的地方,探索未知的世界。」
「也会回到曾经那些来过之後觉得温暖的地方......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嗯......我明白了,我们会再见的!」莉亚用力地点点头。
小队五人利落地翻身上马,跟泰莎和莉亚道别之後,踏出了院子。
今天的阳光真是很不错,金灿灿的光辉铺满山谷,将景物都照得明媚起来。
可以看到,两侧的麦田里正有不少村民在辛勤劳作。
有些人远远地看见了泽利尔他们骑马的身影,便挥手热情地打招呼。
「一路顺风啊,各位冒险大人!」
「欢迎以後再来白穗村做客!」
马库斯泽利尔他们都微微颔首致意。
只有格雷大笑着挥舞手臂回应。
「一定一定!还会再来的!」
一行人就这样继续沿着道路走向村口。
「哎......还别说,当无名英雄的感觉也还不错嘛。」
格雷骑着他的绯爵,悠然地道,「我开始相信你的那一套说法了,瓦莱斯。」
「什麽说法?」
「善有善报啊。」格雷笑。
泽利尔眯起眼睛回望过去。
满山遍野的白穗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银白色的麦芒层层起伏。
那是真正的麦田。
泥土里种着的不是人类。
田埂间也没有提着镰刀收割血肉的农夫。
从今以後,在白穗村生活的人依然会慢慢老去。
但他们脸庞生出的每一道皱纹,都只会是岁月留下的刻痕,不再会是某位邪神挥下的镰刀。
「走吧!」
泽利尔收回目光,迎着微风,一夹马腹。
「我们该去下一站了!」
某处。
荒凉之地。
在深埋於地底的巨大洞窟中。
高达数十米的穹顶被暗红色肉膜完全覆盖。
粗壮的血管在半透明血肉下纵横交错,随着某种规律缓慢鼓动。
自穹顶向着四周蔓延,然後慢慢铺开。
粗略一看,其形制跟昨天白穗村後山的血肉大厅差不多。
但是这个地下洞窟的长宽,都超过了数百米!
大殿之中,还有一排排的血肉巨柱支撑着穹顶。
异常宏伟。
「咚..
「」
「咚..
「」
沉闷的声音鼓胀着响起,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某头庞然巨物的体内腹腔。
大殿中央,摆放着一排排类似於葡萄架一样的血肉支架。
只不过结的不是葡萄,血肉支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悬挂着许多心脏形状的暗红晶石。
暗红晶石内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跟沉闷的「咚咚」声一起,同步明暗闪烁。
晶石下方垂落着一条像脐带的肉质根须。
根须没入地面,彼此交织,最终汇向圣殿最深处。
这里的每一颗暗红晶石,都对应着一处正在运转的育圃。
一个村落。
一群被蒙在鼓里的活人。
几名身穿黑色长袍的教徒行走在一排排血肉支架间。
他们脚步安静,动作娴熟,仿佛正在巡视自己的田地。
忽然...
其中一颗暗红晶石开始急速震颤起来。
「嗡嗡嗡..
「7
暗红晶石内部的光芒疯狂闪烁,连接在下方的肉质根须立刻绷紧,表面血管不断鼓胀!
感受到异变的教徒扭头看去。
就在这个瞬间。
「咔嚓..
「」
一道裂纹从暗红晶石中央浮现。
裂缝迅速向四周扩散,不过短短数秒,便已经遍布整颗晶体。
黑袍教徒加快步伐向其走去,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
「啪!」
清脆的碎裂声。
暗红晶石立刻崩碎,散落一地。
下方那条肉质根须痛苦地扭曲了几下,随後也迅速枯萎发黑了。
黑袍教徒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立刻跪伏在地。
「祭司大人......!有一处育圃停止供奉了!」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不多时,一道脚步声便从前方传来。
来者是一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威严,灰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後梳着。
祭司并没有穿黑袍,而是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其身份地位能够很明显地与黑袍教徒区分开来。
他来到那枚碎裂的暗红晶石前,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竟然......被摧毁了..
..?
」
每一块暗红晶石,都代表着一个为弥萨洛恩献上生命力量的地方。
数百年来,这些暗红晶石虽然会熄灭,但都是像蜡烛那样慢慢变得微弱,然後逐渐沉寂。
这意味着那个地方的人已经彻底死绝了,没有可供奉献的生命力量了。
像这样直接碎裂爆开的......祭司还是第一次碰见。
毫无疑问,放置在那里的神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摧毁了。
跪在地上的黑袍教徒低声开口道。
「祭司大人......是伪神教会的人察觉了吗?他们出手了?」
祭司没有立刻回答,碎片在他指间翻转。
片刻之後,他才缓缓摇头。
「不太可能..
」
「我从上面没有感受到伪神的气息......是被纯粹魔法所摧毁的..
」
「而且,我们布置的育圃,都非常隐秘......伪神教会的人,向来都不会去那种地方。」
「那这是......」黑袍教徒迟疑着问。
「可能是某个路过的冒险者,不小心发现之後,顺手将其摧毁吧。」
祭司淡淡地道,「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巧合的。」
「要派人过去看看吗?」黑袍教徒说。
「不...
...不必了。」
祭司的语气很温和。
「只是一处小小的育圃而已,损失并不大......要是我们贸然出动,留下线索,那才是要命的事。」
「贫瘠山谷中的小村庄,本就随时可能毁於饥荒,暴雪或者魔物。」
「我们从来没有奢望每一株麦穗都能茁壮成长。」
祭司脸庞浮现出一丝平静笑意。
「丰收,也从来不依赖某一株作物...
」
「只要其他的育圃没有出现意外就行了......它们将源源不断地为我主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直到最终之日......我主将重新归来。」
「是。」
旁边的黑袍教徒都恭敬地应下。
「母亲仁慈。」
祭司环顾四周。
其他的暗红色晶石仍然在缓慢闪烁,契合着洞窟内部的节奏。
它们,就是唤醒弥萨洛恩最好的养料来源。
「我们是幸运的。」
祭司高声道。
「我们的计划推行得最为顺利,育圃已经为母亲提供了许多能量。」
「所以,在所有旧主中,我们所信奉的母亲,苏醒速度必将是最快的那一位。」
「祂的复苏,会让我们一同享受荣耀。」
「相比起来......信奉腐死之环的那群家夥就太蠢了。」
祭司冷笑着道,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隔三岔五就要搞个大动静出来......动不动就是什麽虐杀事件,生怕教会注意不到他们。」
「落叶镇那次事件......也就是他们跑得比较快,否则早就被伪神教会一网打尽了。」
「还有另外一撮信奉另一位旧主的....
,提起这个,这位祭司的眉头竟然紧紧地蹙起来,脸上浮现出些许嫌恶来。
「他们所举行的仪式......实在太过奇诡。」
祭司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场景。
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封存在里面的生物,无视性别,甚至不分物种......就那麽忘乎自我的疯狂交媾.....
最後变成一大团不分彼此的肉球!
这种仪式,即便是见惯了奇诡场景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心生退却。
肮脏,污秽!
哪像我们伟大的弥萨洛恩!
忽然,遍布整个大厅的血肉再次膨胀起来。
所有邪教徒,包括祭司,都立刻跪伏下去。
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