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莫离目光眯起，战斗可不是配置高就可以了的。
硬件可以用钱和时间堆，有些东西可不行！
战斗经验，技巧，绝境时爆发的本能，各种局势之下的正确判断等等，这些都不是配置能堆起来的！
此时，绝域十二芒的十二名驾驶人站在环形阵列的正中央，排成一行。
莫离从十方寂下来，走向那排年轻人，目光从每一张脸前面经过。
这群人，是绝对的天才没错，这个年纪就能驾驭神机，哪怕发挥不出全部力量，也足够自傲。
但还是那句话。
莫离见过很多天才，他们都叫莫离为怪物。
此时，有人站得笔直，有人微微昂着下巴，还有人在他走近时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但随即用更挺的胸膛掩饰过去。
看到这里，莫离嘴角勾起，他们确实是有点怕自己的。
姜牧青站在最前面。
自从徐家一战之后，此前他们心底那些看不起莫离的心思早就消失不见。
他对着莫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绝域十二芒指挥官姜牧青，率全队十二名驾驶人，向元帅报到。”
措辞规范，姿势标准。
但莫离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姜牧青看的是他身后十方寂的暗色轮廓，眼神里很是复杂。
旁边的方霁青神色稍微有些难看，对于莫离，他的情绪最为复杂。
“稍息。”莫离开口。
十二个人同时调整站姿，整齐划一，看起来训练有素。
莫离扫过众人，目光忽然落在某一人身上。
那人的身高在十二人中不算最突出，但他站在那里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重心微微后倾，嘴唇抿成一条紧线，眼睛毫不避让地盯着莫离。
而这人，便是璇玑截获那条通讯中的霍青。
莫离收回目光，在队列前方站定。
“你们谁参加过实战？我说的不是演习模拟，是真正面对虫族，以命相搏的战斗，现在举手。”
这个问题，让本来想举手的众人忽然变得面面相觑。
以命相搏？现在对上虫族哪里还有那种情况？
虫族早就被打散了啊！
剩下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低阶虫族，根本就不是威胁！
而哪怕到现在，他们对于莫离口中另外一个宇宙的状况，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短暂的安静之后，霍冲的声音从队列中传出来，咬字都带着点锋芒。
“元帅，帝国十五年没有大规模虫族战争，不是我们不参加实战，是军部没给我们实战的机会。”
“霍冲！”姜牧青眉头一皱，低声喝了一声。
“我说的是事实！”
霍冲没有收敛，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从队列中跨出来半个身位。
“元帅问我们有没有实战经验，我说没有，这没错吧？但这怪谁？我们在训练场上打的假想敌就是你十五年前留下的战术模板！”
“在这里，我们每年的考核成绩都是全优，神机配置比晨昏枢轴的现役装备更新，但军部从来不让我们出边境！”
“为什么？因为方显明要我们守在这里，当他的底牌。”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了些许回音！
而在他说到方显明的时候，方霁青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作为队长的姜牧青猛的转过身，脸上的神情不再克制，多了些许警告的意思，“霍冲，退回去，现在退！”
“让他说完。”莫离淡然的摆摆手。
机库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其余机师们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有人在余光里去看方霁青的脸色。
霍冲站在那里，胸口的起伏频率比之前都快了许多。
“我说完了。”霍冲的声音降下来一些，但语气里仍然带着些许气。
“元帅，我尊重你的战绩，但那些战绩是十五年前的！这十五年来，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努力。”
“你回来之后灭徐家，清洗科学院，我们也没拦你，哪怕是你现在要把炎龙拽进全面战争状态，我们也没意见！但如果你想收编绝域十二芒，让我们跟晨昏枢轴一样当你的直属武力...”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傲气。
“那你得先证明你值得我们跟！”
姜牧青闭上了眼睛。
在整个机库里所有人都在等待莫离反应的那几秒钟的这一刻，姜牧青把自己的后事都过了一遍。
莫离笑了一下，“霍冲是吧？父亲霍东明，服役于第一舰队，十四岁进入军部预备神机驾驶人培训计划，十六岁完成首次神机独立驾驶，十八岁被选入绝域十二芒。”
“你驾驶的焰戟配置，应该也是是军部造价最高的神机之一了，暗能量爆发输出功率在绝域十二芒中排名第四，这确实是你傲的资本。”
莫离神色慢慢变冷，“你的训练成绩确实很好，考核全优，模拟对抗胜率也很高，连续多年被军部评估委员会评为最具潜力的神机驾驶人。”
“但我觉得，站在别人肩膀上，没什么好傲的。”
霍冲呼吸一滞，姜牧青此时已经没打算管他了，所以那怒意也是毫不掩饰。
但没等他说话，莫离便继续说道，“我看了一下，你档案里离实战最近的一次记录，是四年前在边境星区的一次巡逻任务，虫族侦察群出现的时候，你的指挥官下令撤退，你服从了。”
闻言，霍冲的脸瞬间涨红了！
怒意在这一刻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那是因为军部的交战规则不允许未授权接战！”
霍冲的声音拔高了许多，“不是我畏战，是制度不让我打！你指责我没有实战？你在我们这么大的时候有多少实战机会？而我们呢？我们被关在这个铁壳子里，虫族也不成气候，你现在跑来问我有没有实战？”
“霍冲！”姜牧青这一次终于提高了声音，但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莫离抬起了一只手。
姜牧青只能停下。
莫离看着霍冲，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说得对，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