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些时候。
铁砧要塞外围,联军大营。
天色尚未全暗,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营帐之间的篝火已经点燃,火光在风中摇曳,将一面面低垂的旗帜映得忽明忽暗。
阿斯塔禄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台上,手扶着木栏,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远方那片被恶魔盘踞的山谷。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那层笼罩了数日的阴霾悄然消散。
「报!」
一名斥候从营门方向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陛下!前线捷报!盘踞在东线峡谷的六臂恶魔已被斩杀,我军正在向谷地推进!」
阿斯塔禄的手指在木栏上轻轻叩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报!」
又一名斥候紧随其後,气喘吁吁,面上的尘土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痕。
「陛下!北线的恶魔也被解决了!我军已经收复了三处据点,矮人铁锤已安排部队清扫残敌!」
阿斯塔禄转过身,视线越过营帐,落在大帐方向。
那里,矮人铁锤正大步流星地走来,被胡须遮住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他身後跟着几名浑身浴血的矮人战士,战甲上的裂痕与爪印清晰可见,步伐却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
「烈阳王!」
铁锤的声音洪亮如锺,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你们人类那个小法师,有两下子!我还以为那些大恶魔是杀不死的,没想到——哈哈哈!」
他走到了望台下,仰头看着阿斯塔禄,用力拍了拍腰间的战斧。
「铁砧要塞北面的恶魔群已经溃散,我们正在组织追击,只要再拿下东面的高地,这片山谷就是我们的了!」
阿斯塔禄从了望台上下来,擡手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兽人那边呢?」
「卡兹克那老家夥亲自带兵去追了,说是不砍下那些恶魔的脑袋,他就不回来。」
铁锤咧嘴一笑。
「我估计他这会儿正追得高兴呢。」
阿斯塔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营门方向又传来一阵嘈杂。
几名兽人战士驱马而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肩背宽阔的年轻兽人。
他的皮肤是深沉的灰绿色,獠牙比同龄人更加粗壮,面庞棱角分明,眉心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利刃划过留下的印记。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皮甲,皮甲的边缘磨损得厉害,胸口处用兽人的文字绣着一行小字。
「血吼」。
这是兽人语中「地狱咆哮」的意思,是他们族中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冠上的姓氏。
他翻身下马,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走到阿斯塔禄面前,他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口。
「烈阳王陛下,家父让我先行回来报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东线的恶魔已被尽数斩杀,家父正率队清理残敌,预计明日午时前便能返回营地。」
阿斯塔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兽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卡兹克的儿子?」
「是。」
年轻兽人擡起头,猩红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我名为格罗玛什·血吼。」
「血吼————」
阿斯塔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轻轻点了点头。
「你父亲有你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
格罗玛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退到一旁。
铁锤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阿斯塔禄,压低声音。
「这小夥子可不简单,上次那场伏击,是他带着十几个人从侧翼凿穿了恶魔的防线,硬生生救出了被围困的兽人精锐。」
「听说那一战他一个人就砍了七头狂战魔。」
阿斯塔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格罗玛什高大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营帐四周,士兵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人类、矮人、兽人,三个曾经彼此敌视的种族,此刻肩并肩地坐在篝火旁,分享着乾粮和水。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擦拭武器,还有人靠在同伴的肩上打盹,鼾声在风中飘散。
胜利在望了。
只要能完全占领这片谷底,依托地形设立安全可靠的据点,那麽哪怕是拖,阿斯塔禄也有信心将深渊这些虫豸拖垮。
毕竟在他们的後方,可是有无数平民担任着後勤工作。
纠集三个种族的雄厚底气,并非那些只懂得杀戮的恶魔能够相比的。
即便它们人数众多又能如何?
哪怕恶魔不吃寻常谷物,也总是要采取措施补给能量。
因此时间只要拉长,那麽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恶魔再度退回深渊。
如此他们便有机会遏制恶魔的再一次突袭,不至於让局势如同这次一般糜烂。
心中这麽想着,阿斯塔禄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大帐走去。
铁锤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商量着下一步的推进计划。
「等东面的高地拿下,我们就可以向北挺进,把恶魔赶回裂隙里去。」
矮人在地图上比划着名,粗糙的手指在那些标记着恶魔据点的红叉上划过。
「最多半个月,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阿斯塔禄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擡起头,望向帐外的天空。
暮色已深,星辰开始在穹顶闪烁。
远处,恶魔盘踞的山谷方向,火光已经稀薄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密不透风。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穹的最高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正在缓缓蔓延。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若有若无的、冰冷刺骨的硫磺气息,在夜风中悄然扩散。
而後不过刹那,裂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从发丝般粗细,到利刃划过的伤口,到巨兽张开的狰狞豁口。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不祥的血色之中。
空气中那股硫磺气息越来越浓,混着某种冰冷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腥甜,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营帐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在血色的映照下变得暗淡,如同风中残烛。
十兵们擡起头,望向横亘天际的裂痕,笑容凝固在脸上。
有人手中的乾粮掉落在地,有人握紧了武器指节泛白,还有几个年轻的新兵下意识地後退了几步,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却连道歉都忘了说。
恐惧。
如同草丛中的兔子仰望盘旋的鹰隼,如同深海中的游鱼窥见巨鲸的阴影。
从裂隙中涌出的黑影,与此前他们交战过的恶魔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影修长而匀称,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却带着一种恶魔所没有的优雅。
致命的优雅。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沉默地滑翔、俯冲、降落。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的木偶,整齐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波魔鬼降落在联军外围的阵地上。
暗红色的锁链从它们手中甩出,精准地缠住士兵的脖颈,将人拖入黑暗。
幽绿色的火焰在它们周身燃烧,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熔化。
士兵的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像被掐断的琴弦,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魔鬼——是九狱的魔鬼!」
有人终干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们不是和恶魔是死敌吗?怎麽会————」
「列阵!列阵!」
军官的嘶吼声在混乱中响起,刀剑出鞘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但那些魔鬼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训练有素的士兵根本来不及结成完整的防线。
一道黑影掠过,三名弓箭手的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溅在尚未倒下的躯体上。
又一道黑影俯冲而下,利爪撕开盾牌兵的甲胄,如同撕裂一张薄纸。
阿斯塔禄站在了望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裂隙。
他的面色铁青,下颌绷紧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但声音却依旧沉稳。
「传令兵!」
「在!」
「吹号,全军收缩,以营帐区为依托建立环形防线,所有远程部队上箭塔,没有命令不许放箭。」
「是!」
急促的号角声在营地中响起,一声接一声,向四面八方传递。
阿斯塔禄从了望台上跃下,大步朝大帐走去。
铁锤已经跟了上来,矮人领袖的面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胡须上还沾着未乾的血迹,却顾不上擦拭。
「魔鬼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些九狱的杂种,不是应该和深渊打得不可开交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阿斯塔禄掀开帐帘,快步走到沙盘前。
「你手下还有多少人能战?」
「北线的部队还在追击,一时半会儿撤不回来。」
铁锤咬着牙。
「东线清理残敌的部队倒是能调,但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来不及。」
阿斯塔禄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让你的人放弃追击,立刻回撤,北线的部队不要直接退回来,沿山脉向西,从侧翼迂回。」
「魔鬼的第一波攻势最猛,只要撑过去,它们的阵型就会露出破绽。」
铁锤沉默了一瞬,重重点头,转身冲出大帐。
阿斯塔禄擡起头,看向帐外那道仍在扩大的裂隙,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沉闷如同心跳。
就在这时,格罗玛什走了进来。
年轻的兽人面色平静,猩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烈阳王陛下,家父的部队在东线,距离这里最近,如果现在派人去传信,天亮前就能赶回来」
「可以。」
阿斯塔禄摇了摇头。
「你们兽人跑得快,去通知西线的巡逻队,让他们放弃阵地往主营靠拢,若是期间出了什麽差错,让你父亲那边——自己判断。」
「是。」
格罗玛什没有犹豫,转身离去。
大帐外,号角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回荡。
士兵们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阵脚,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後,弓箭手爬上箭塔,施法者开始在营地边缘布置简单的防护结界。
但魔鬼的攻势没有停歇。
它们在营地外围盘旋、俯冲、撕裂,每一次冲击都会带走数条生命,却从不深入。
如同狡猾的狼群,不急不躁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不知过去了多久。
魔鬼的攻势果然如同阿斯塔禄判断的那般,渐渐放缓。
漆黑的身影不再如暴雨般倾泻,而是开始在外围盘旋、游弋,如同试探猎物虚实的狼群,偶尔俯冲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撤离。
裂隙中涌出的魔鬼数量明显减少。
最後一批落地的身影在半空中便散开阵型,不再盲目冲锋,而是与後方的部队汇合,组成了层层叠叠的方阵。
而在此时,兽人领袖卡兹克也得以率领部队突破包围,返回军营之中。
「它们在等什麽?」
卡兹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粗重的喘息声在甲胄中回荡。
「等我们崩溃。」
阿斯塔禄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沉稳如铁。
「但我们不会。」
烈阳王大步走出营帐,举起那柄镶着旭日徽记的长剑,剑锋直指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最後这些声音仿佛拧在了一起,在夜风中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哀鸣。
「全军出击!」
号角声骤然拔高,不再是收缩防御时的低沉悠远,而是激昂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冲锋号令。
营门大开。
盾牌手放下巨盾,长枪手架起枪阵,骑兵从侧翼包抄,弓箭手在箭塔上拉满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人类、矮人、兽人,三个种族的战士在那一刻忘记了彼此之间的隔阂与怨怼,肩并肩地冲入那片被血色染红的旷野。
而盘旋在低空的魔鬼也终於停止了试探。
它们收起双翼,俯冲而下,与冲锋的士兵撞在一起。
金属碎裂。
血肉横飞。
这不像是战斗,而像是一台精密绞肉机在剧烈运作。
矮人的战斧砸在魔鬼的锁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兽人的巨剑劈开魔鬼的蝠翼,暗红色的血液洒落。
人类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将俯冲而来的黑影钉在半空。
而魔鬼的利爪,则撕开盾牌,扯断手臂。
幽绿色的火焰在人群中炸开,将一整片方阵化为焦土。
但没有人後退。
矮人领袖铁锤抡起战斧,一斧将一头扑向伤兵队的魔鬼劈成两半,被胡须遮住的脸上满是血污,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为了铁砧!」
他身後的矮人战士齐声怒吼,战斧与盾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
兽人卡兹克则将战斧横在身前,粗壮的臂膀青筋暴起。
脚下的屍体已经堆成了小山,有魔鬼的,也有兽人的。
那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在血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声音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
「血吼!血吼!血吼!」
兽人战士的咆哮声压过了魔鬼的嘶鸣,如同决堤的洪流,用血肉之躯撞向魔鬼的方阵。
阿斯塔禄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整片战场。
手中握着剑柄,剑身低垂,剑尖指向地面,却没有加入战斗。
他在等。
等那些真正的猎手出现。
正在此时,魔鬼的方阵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原本紧密排列的阵型向两侧退开,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的海水。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漆黑如墨,垂落至腰际。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内敛的幽光。
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战场,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她的身後,一对巨大的蝠翼缓缓展开。
翼膜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刺骨的寒风。
「欲魔将军,莱维丝。」
阿斯塔禄低声念出那个名字,琥珀色的眼眸骤然收紧。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铠甲中的男人,铠甲表面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双手各握着一柄短剑,剑身上流转着幽绿色的火焰,脚步无声,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碎石上却没有任何声响。
「暗杀者,墨菲斯托。」
第三道。
身形臃肿如肉山的魔鬼从裂隙中挤出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油亮的表面布满了脓疮与裂痕,裂痕中渗出黏稠的、泛着恶臭的液体。
手中提着一柄比它身体还要巨大的铁锤,锤头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折磨者...格莱西雅?老朋友」们来了。」
铁锤握紧战斧,被胡须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上次和它们打招呼的时候太过仓促,这次我可不能错过。」
卡兹克没有说话,只是将战斧从地上拔起,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三道光柱。
「砰!」
阿斯塔禄深吸一口气,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於周身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熔岩般的铠甲。
那是野蛮人的血气,却被他在无数场战斗中淬链得如同实质。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震成齑粉,磅礴的威压向四周扩散,让周围原本还在厮杀的士兵与魔鬼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几步。
铁锤的战斧上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矮人先祖的祝福,被血与火反覆浇铸後凝聚成的锋芒。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肌肉膨胀,将甲胃撑得吱呀作响。
卡兹克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暗绿色的纹路,那是兽人萨满的战歌加持後的结果。
他的獠牙从嘴角探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三位领袖同时动了。
阿斯塔禄的身形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裹挟着暗金色的光芒,直直撞向欲魔将军莱维丝。
他的剑锋上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将全部力量压缩到极致的一击。
「轰!」
大地震颤。
莱维丝擡起手,一道半透明的力场盾在她身前炸开,将那一剑挡在身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尽数掀飞。
士兵与魔鬼在空中翻滚、坠落,如同被暴风卷起的落叶。
地面上出现一道数尺深的扇形沟壑,焦黑的泥土向外翻卷,冒着青烟。
莱维丝後退了半步。
但却只有仅仅半步。
她紫罗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有趣。」
铁锤的战斧劈向暗杀者墨菲斯托,那道身影却在斧刃落下的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瞬,墨菲斯托出现在铁锤身後,双剑交错斩向矮人的後颈。
铁锤甚至没有回头,战斧猛地後扫,与那两柄短剑撞在一起,溅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墨菲斯托的身影再次消失。
卡兹克的战斧砸向折磨者格莱西雅,那尊肉山般的魔鬼举起手中武器格挡。
两柄重武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与屍体一同卷起,在半空中炸成血雾。
卡兹克的双臂微微发颤,脚下的大地裂开两道深深的沟壑,却没有後退。
格莱西雅那臃肿的身躯晃了晃,脸上的脓疮炸开几道口子,渗出暗黄色的脓液,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棒状武器猛地压下。
卡兹克的膝盖微屈,却咬着牙,生生将那股力量扛住。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绝。
与此同时,阿斯塔禄的剑锋再次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脚踏虚空,身形拔地而起,直直冲向莱维丝的头颅。
铁锤与墨菲斯托的身影在黑暗中交错、碰撞、分开,火星与血雾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光幕。
卡兹克与格莱西雅的对撞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次重锤相击都如同山崩地裂。
战场在这一刻被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外围,士兵与魔鬼的厮杀依旧惨烈,刀剑与利爪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内层,三位领袖与魔鬼将军的对决,每一击都足以将方圆数十丈的一切化为齑粉。
士兵们本能地远离那片区域,魔鬼也同样退避,那已经不再是它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那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是超凡与超凡之间的生死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