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聂百川一掌拍在案桌上，震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那张苍老的脸庞上青筋暴起，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盛，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愠怒：
「陈盛，你……你不要告诉老夫，你连灵姗也想一起娶了！」
一旁的聂天坤也是震惊不已，有些惊讶地看着陈盛，手中的茶盏都忘了放下。
他万万没想到，陈盛竟然还想姐妹同收。
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虽然以陈盛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多娶几个女人也无妨，聂家也不会在意。
可若是姐妹同收的话，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毕竟聂家不是什麽小门小户，千年世家的体面，岂能轻易允许姐妹共事一夫？
并且，最重要的是，大长老对此也不同意啊！
之前他见陈盛潜力大增之际，也曾提过此事，结果却被大长老严词拒绝，态度之坚决，至今仍历历在目。
由此可见，对方对此事有多麽抗拒和抵触，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而作为聂家大长老，对方在聂家的地位可谓是仅次於他。
甚至於，从资历和威望上来说，他在许多事情上也向这位大长老妥协。
大长老不同意，他也帮不了陈盛。
「大长老明监，晚辈和灵姗姑娘情投意合，还望大长老允准。」
陈盛拱手道，姿态恭谨，语气诚恳，目光直视着聂百川，没有丝毫躲闪。
「放屁！」
聂百川须发皆动，一股雄浑的气势隐隐逸散而出，如同山岳倾覆。
他怒视着陈盛，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此事，老夫绝不会同意！」
那浓烈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大堂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大长老息怒。」
见大长老隐隐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聂天坤瞬间脸色一变，赶忙出言劝阻。
他太清楚大长老的脾性了。
平日里和和气气，可一旦触及底线，便是异常顽固刚硬。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真的动手。
可现如今的陈盛可不是什麽可以轻易拿捏的小辈，而是执掌云州军政大权的监察使。
即便是聂家，在许多事情上也仰仗对方相助。
若是真的撕破脸，对聂家的损失太大了。
聂百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沉声道：
「陈盛，你到底想做什麽？！」
陈盛叹了口气，正色道：
「晚辈不想做什麽，只是和灵姗确实情投意合，希望大长老不要阻止。」
聂百川凝视着陈盛，沉默几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各种思量。
忽然，他目光陡然一凝：
「陈盛，你……你是不是知道灵姗和灵曦身上的秘密了？」
秘密？
一旁的聂天坤目光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之前他就听大长老提及过此事，但具体是什麽没有多言，莫非是什麽了不的东西？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坦然：
「晚辈已经知晓了，不过，和灵曦以及灵姗的感情也是真的。」
「你分明是想要夺了她们身上的太阴月华宝气！」
聂百川又岂会看不出陈盛的想法，顿时愈发恼怒，那怒火几乎要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而一旁的聂天坤则是瞳孔一缩，心中震惊不已。
太阴月华宝气？！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五阶灵物！
效用非凡，即便是对於炼神真君而言也是价值极高，没想到竟然就藏在聂灵曦和聂灵姗两姐妹的身上。
这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让他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陈盛，你资质绝巅，又结成了上品金丹，太阴月华宝气对你而言，效用并不是无可或缺，但灵曦和灵姗不同。
她们本身资质一般，若是没有了太阴月华之气，她们结丹无望，甚至可能修行根基都会受损。」
见陈盛迟迟没有开口，聂百川声音软了几分。
陈盛终究是地位不一样了，不是他所能够强逼的。
若是弄不好，甚至可能会让陈盛和聂家反目成仇。
身为聂家大长老，他岂能自毁根基？
而且，若是陈盛不讲武德，直接带走灵姗和灵曦，那他更是追悔莫及。
此刻，他只想说服对方，不要觊觎两个孙女。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软肋。
「大长老误会了。」
陈盛一脸诚挚，目光坦诚：
「我确实想要藉助太阴月华宝气，但却有手段不伤及二人的根基，除此外，我也只是截取一部分，不会影响到灵曦和灵姗的修行。」
「此言，陈某可立下心魔血誓！」
聂百川目光微凝，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陈盛，仿佛在审视他话语中的真假。
聂天坤则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他看向陈盛问道：
「你此言当真？」
在他看来，大长老之所以抗拒此事，就是怕影响到膝下两个孙女的修行根基。
而若是影响不到，那陈盛娶两个，似乎也能说过去。
至少聂家之内的阻力不会太大。
反正他是同意的。
毕竟陈盛对於聂家的帮助太大了，若是能够继续拉近关系，他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再者，聂灵曦和聂灵姗也不是他的女儿……
只是聂家嫡女罢了。
「千真万确。」
陈盛看向聂百川道，目光坚定。
「不行，那老夫也不同意。」
聂百川冷哼一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刚硬：
「你倒是想挺美，老夫膝下就这麽两个孙儿，你竟然还想一并娶了，你当老夫是什麽人？你当聂家是什麽人？
总之，此事绝对不行！」
陈盛所言，他半信半不信，并未完全相信其承诺。
而且从本心而言，他也不希望灵姗和灵曦嫁给同一人。
不是陈盛不配，而是他心里太不舒服了。
「聂族长，方才你说晚辈但有所求，必定竭力相助。」
陈盛将目光看向聂天坤，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
後者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他方才的话说斩钉截铁，若是此刻完全不作数，实在是有些尴尬，面子上也挂不住。
犹豫几息後，聂天坤将目光转向大长老，挤出一抹笑意：
「大长老。」
「家主，别说是你来说和，就算是老祖来了，我也不同意！」
聂百川冷声打断，态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聂天坤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坚持：
「大长老暂且息怒，且听我一言。」
「灵姗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要为聂家联姻，而且此事，灵姗一直都很抗拒，但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三次四次，族中便会有意见。
毕竟灵姗受了家族培养，必须要为家族出力。
既然她迟早都要联姻，那为何不趁机为她寻一个好的归宿呢？
毕竟，灵姗和陈盛也是两情相悦，你此番阻止，恐怕灵姗也是难受至极。
莫非你要看灵姗一辈子求而不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
「再说回陈盛，这小子虽然花心了一些，但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人能和他比肩。虽然姐妹共事一夫传出去不好听，可如果是陈盛的话，也未尝不可。
毕竟，陈盛可是有着炼神之姿的。
日後，说不还陈盛去扶持灵姗姐妹二人结丹乃至是结婴，至於聂家，其余族老不会不惜代价扶持她们的。」
听着聂天坤的话，聂百川眼中闪过几分动摇。
那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但神色依旧是绷的很紧。
如果是结丹的话，他身为聂家大长老，还是能够拿出一些资源的。
但如果是结婴，那他便力有不逮了。
毕竟连他，都不曾步入炼神境界，终生无望。
相比之下，甚至陈盛的机会更大。
一个有着炼神之姿的孙女婿，确实不是他能轻易放弃的。
而陈盛听着聂天坤的劝说，也是暗暗赞叹。
不愧是一族之长，确实不一般，三言两语便戳中了要害，让大长老无话可说。
见大长老有些动摇，聂天坤忽然低声传音道，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
「大长老，陈盛乃是云州监察使，执掌军政大权，对於聂家而言至关重要，绝对是不能交恶的，一旦交恶，之前家族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大长老，您要以家族为重啊！」
聂百川瞳孔一缩，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这一生都在为聂家考虑，为家族操劳了半辈子。
此番家主拿聂家压他，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家族的兴衰，个人的情感，在这天平上反覆权衡。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疲惫，目光转向陈盛，凝声道：
「这件事，老夫考虑考虑，若是灵姗愿意，老夫……老夫会慎重考虑的。」
这句话已然是妥协了，只不过是聂百川还少个台阶罢了。
那语气中的松动，谁都听出来。
陈盛自然也看出来，当即承诺道：
「大长老放心，晚辈一定善待灵姗和灵曦，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哼！」
聂百川轻哼一声，移开目光，那张老脸上满是不情愿。
他不想去看陈盛的嘴脸，生怕自己忍不住又要发火。
聂天坤则是笑嗬嗬地看着陈盛，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小子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不然，本座和大长老可不会轻易罢休。」
「家主放心，晚辈省的。」
陈盛重重颔首，神色郑重。
旋即，他沉默几息，手中光芒一闪，又浮现出一抹光芒，凝现出一枚储物法宝，接着心念一动，飞向聂天坤的方向。
「不必多礼，本座帮你说话，纯粹是为了灵姗，可不是什麽宝物。」
聂天坤皱了皱眉头，以为陈盛是想要感谢他方才的相助。
可就算是送礼，也不能当面送吧？
大长老可还在这儿呢！
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这是聘礼。」
陈盛移开目光，尴尬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也有几分硬着头皮的决绝。
其实这个时候，他再送聘礼非常不合时宜。
但陈盛还是想试一试。
若是能成，他日後和聂湘君往来，也就无需再偷偷摸摸了，可以光明正大。
而且他看聂天坤似乎很好说话，更注重聂家利益。
想必应当是比大长老更容易说服。
「聘礼？！！！」
聂天坤愣在原地，瞪大双目，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聂百川也是陡然转来目光，望向陈盛，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同两把利刃。
还有聘礼？！
陈盛这是想将他们聂家的嫡女一网打尽？
顿时，他心中有些恼怒，怒火再次翻涌。
他都已经妥协了灵姗之事，却不料陈盛还不知足，简直有些太过分了！
这年轻人，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你……还想娶我聂家哪位嫡女？」
聂天坤皱着眉头看向陈盛。
聂家嫡女不少，旁支更多。
是以，一时间，他并未往自己的身上想。
毕竟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儿子不用多说，女儿聂知婧早已和大干二皇子蜀王赵鸠订下婚约，乃至如今就在京城。
至於其他，他还有一个亲妹妹。
但那更不可能。
毕竟聂湘君当初就是因为推拒家族联姻，方才离开聂家拜入道门圣地玉霄宫，多年来一心向道，不近男色。
如今修为都已经差不多要赶上他了。
怎麽可能会和陈盛有牵扯？
是以，聂天坤的第一反应，是陈盛看上了聂家其他嫡女，向他这位族长提亲。
对此，聂天坤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陈盛如今地位不一样了，多娶一两个聂家女也无伤大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辈，想向聂湘君聂真人提亲，我二人也是情投意合，还望家主允准。」
见聂天坤神色如常，陈盛也隐隐升起了一抹寄希。
但下一刻，就见聂天坤脸色骤然一变，那张方正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怒。
目光死死地盯着陈盛：
「你说什麽？湘君？！！！」
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事情。
陈盛看着对方陡然大变的神情，但话已出口，也无法收回，旋即点了点头：
「还望家主允准！」
「嘭！」
上首位置的聂天坤一掌震碎了身前案桌，木屑四溅，茶盏碎片散落一地，脸色铁青到了极点，额角青筋暴起。
「陈盛，你放肆！」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大堂内的窗棂都在颤抖。
下一刻，聂天坤周身一股雄浑气魄骤然冲霄而起，瞬间便搅聂家上空的天地元气暴动，风云色变。
那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时之间，聂家无数人纷纷擡头望天，均是一脸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大事。
那些低阶弟子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几乎要跪伏下去。
而在鸾凤楼内，正和聂灵曦交谈的聂湘君也感知到了正殿方向冲霄而起的寒意。
那寒意如同实质，刺她脊背发凉。
她顿时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她心有预感，恐怕是陈盛和兄长谈崩了。
那冲天的气势，分明是兄长暴怒的徵兆。
旋即，聂湘君迅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赶往正殿，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原地的聂灵曦也是一脸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望着正殿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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