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良回眸,深深看了眼这个养了十年的女儿。
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小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熟悉他的陈念姝,却知道这个表情就是稳了。
左右彩礼钱也只给她五百,就当提前投资陈国栋的生意了。
“最多给你三成。”陈庆良动动嘴唇,“不过下海的事情,我还要再跟你哥商量商量。”
陈念姝故作为难,叹了口气才道:“爸,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三成。”
“都是为了大哥的前途。”
陈庆良抿唇一笑,“你们兄妹俩从小关系就亲近,以后还要互相帮助才是。”
“你大哥出息,也是你在宋家的底气。”
陈念姝轻轻“嗯”了一声,“爸,您放心吧。”
“我们兄妹一心,您跟妈就等着享福就成了,保管让你们比于老头风光多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激动。
现在给出去五百,三成也可以给她带来许许多多个五百!
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好好,你们都是孝顺孩子。”
陈庆良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酒。
这个女儿他没白养,比陈诺那个白眼狼好多了!
“你那个工作真打算卖了?”陈庆良幽幽开口问。
陈念姝点了点头,“卖!”
纺织厂的工作不仅累,工资也不高,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要不了半年纺织厂就会倒闭,到时候一样得下岗。
还不如现在就把工作卖了,换几百块钱。
陈庆良见她这么斩钉截铁,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心里怎么想,不影响他面上的表情,只见他赞成地点点头。
“卖了也好,纺织厂辛苦,说不准你现在已经怀上我的小外孙了,不干了也成。”
陈念姝闻言,摸着肚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了么?
真有了的话,或许也不错。
想到宋征对她冷淡的态度,陈念姝眉心紧蹙。
希望她能一举得男,上辈子她只有一个女儿。
一辈子都被陈诺压着,这辈子她一定要改变命运。
已经走到这步,宋征那暂时也改变不了什么,一切等她嫁到宋家再说。
到时候,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宋征修复感情。
“爸,你也帮我留意下看看有没有谁想买工作的。”
陈庆良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不上班,在家里给宋征当贤内助?”
陈念姝摇头,“不,我也要做生意去。”
重来一次,知道未来那么多机遇,跟在地上捡钱没什么区别,她没理由不自己试试。
她可不像陈诺傻乎乎地要高考,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轴。
高考有什么好的,白白浪费几年时间,挣钱不香吗?
“你也想做生意?”陈庆良有些诧异,他下意识地问,“宋家能让你去外面抛头露面?”
“爸,您就放心吧。”
陈念姝顿了顿,笑着说,“我跟宋征商量过了,我做生意他没意见。”
陈庆良点头,“那就好。”
宋征一个做丈夫的都没意见,他也没什么意见。
“有想好做……”
话音未落,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壁上“砰”的一声响。
父女俩纷纷朝大门处看去,只见陈国栋面色铁青,带着一身寒意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哥,怎么了这是?”
陈念姝站起身,关切地询问道。
陈国栋沉着脸没说话,端着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才气呼呼地说道:
“宋屹那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好歹我是他大舅哥!”
“怎么回事?”陈庆良眉头一皱。
原来陈国栋在家属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陈诺的身影。
想着陈诺肯定要回来,说不准已经在来的路上,便朝着宋家的方向慢慢走。
没成想人都走到宋家了,都没发现人影。
最气人的是,到了军区大院门口的警卫,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好说歹说,就是不给进。
他正准备离开,正好撞上了回来的宋屹。
宋屹敛起脸上的笑,“你回吧,陈诺不回陈家。”
“不回陈家?”陈国栋眉心一拧,“那怎么行!”
不回去,他的钱还怎么拿回来。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你把陈诺叫出来,我亲自来接她,别磨磨蹭蹭的!”
“我说了陈诺不回陈家,”宋屹眉尾一压,用眼睛斜着看他,“你听不懂?”
“宋屹,你什么意思?”陈国栋攥紧了拳头。
“字面上的意思!”宋屹冷眼看着愤怒不已的陈国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敢给我哥下药,你胆子不小啊!”
他都没去找陈国栋这灾舅子麻烦,还敢上门来。
真当他们宋家人,都是没脾气的不成!
“你…”陈国栋涨红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跟我过来。”
话落,宋屹率先朝着角落走去。
“嗷呜!”
陈国栋跟着走几步,就见宋屹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拳砸到他脸上。
“你敢打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有这么敢的?”宋屹轻嗤一声,抓着他的衣领,笑得嚣张又张扬,“我还敢弄死你,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沙包大的拳头接连揍上陈国栋的肚子。
等发泄够了,宋屹扔垃圾似的丢开他的衣领。
看了眼瘫倒在地哎哟叫唤的,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别再来大院,也别来找陈诺,我只说一遍!”
半晌没听见回应,他不耐烦地踢了陈国栋一脚,“听见没?”
“唔!”陈国栋闷哼一声,忙不迭地说道,“听到了听到了。”
宋屹嘲讽一笑,懒懒的弹了弹烟灰扬长而去。
听完后,陈庆良这才注意到,大儿子嘴角有些红肿。
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宋屹那个混不吝!要不是摊上个好爹,我能把女儿嫁给他?”
“爸,宋屹这小子太狂了!必须要给他点教训才行。”陈国栋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说。
“行了,”陈庆良打断他的话,眸底闪过幽光,“让你妈给你揉点药酒,赶紧休息吧。”
等人离开,陈庆良才看向陈念姝,“念姝,宋屹他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打你哥,都是因为咱们家落魄了。”
“不然,我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以后陈家要靠你和宋征了啊。”
陈念姝笑着帮他顺了顺气,说“爸,您放心吧,等我在宋家站稳脚跟,肯定想办法帮大哥出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