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出了军区总院大门,径直朝着大院赶,脑中时不时地想起病房中弟弟的话,一路上眉头始终紧锁着。
“小征回…?”
吴阿姨话还没说完,宋征已经大步跨上了楼梯。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步履匆匆地宋征,嘀咕道:“脸黑的跟包公似的!”
结果没两分钟,宋征又蹬蹬蹬地从楼上下来。
“吴阿姨,念姝没回来?”
闻言,吴阿姨停下手里拖地的动作,“一大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去百货大楼了吧。”
宋征轻声“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屋外走。
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宋意欢站在二楼楼梯口问道:“吴阿姨,是谁回来了?”
“你二哥,黑着脸回来找他媳妇,没找着人又匆匆忙走了。”
“我二哥?”宋意欢眼睛一亮。
难道是二哥知道陈念姝结婚前乱搞的事情,特意回来找陈念姝算账的?
顿时等不及想要当面吃瓜,于是蹬蹬蹬跑下楼往大门外冲。
“哎哎哎,意欢,外套,外面冷!”吴阿姨提醒宋意欢穿上外套。
宋意欢笑着跑回来,抱着啥发搭着的棉衣就跑,还不忘跟吴阿姨道谢:“谢谢吴阿姨,回来我给你买你最爱的瓜子啊!”
等门口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吴阿姨才摇了摇头:“兄妹俩着急忙慌的,跟投胎似的,也不知道干啥子去!”
宋征到了第一百货,然而并没有找到陈念姝,反而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看着跟前的人,笑着打了声招呼:“静怡,你怎么在这?”
吴静怡从小就跟在宋屹屁股后头跑,也算是宋征看着长大的妹妹,见到了自然不能当没看见。
“征哥,”吴静怡抬眼微微仰着脑袋看向宋征,欲言又止,“我能跟你聊聊吗?”
“跟我?”宋征眉头一紧,“要不改天,我还有事。”
“就耽误你一会儿,”吴静怡看出他的去意,连忙伸出一只手比画道,“就五分钟,是关于陈念姝的。”
宋征欲离开的脚,蓦地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静怡。
他没想到吴静怡竟然跟陈念姝之间有接触。
吴静怡唇角弯了弯,“征哥,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大门口的榕树下说吧。”
宋征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柜台,点了点头,转身率先朝着外面走。
吴静怡跟同事打了声招呼,便紧随其后出了百货大楼。
“静怡,你想跟我说什么。”宋征看着停在他一步开外的吴静怡,率先打破沉默。
“征哥,我跟念姝之间有些误会,能不能请你在中间稍微说和说和,”吴静怡小心翼翼观察着宋征的表情,“毕竟我们是从小长大的交情,两家人又常有来往,我不想跟她之间有误会。”
宋征眉头一蹙,想不明白平时都没交集的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而且还到了要自己在中间调和的地步。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吴静怡没等他说话,便继续开口道:“之前念姝她上门告诉我张扬不可靠时,我真的很感激她,所以她说想在我小舅舅那里拿货回来卖,我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宋征哥,我也是好心,”她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批手表有问题,我舅舅他也是呗人骗了。”
“可念姝她不肯相信,觉得是我和我舅舅搞的鬼,上次还把我舅舅举报了,差点要蹲局子,为此还损失了不少。”
她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眼底蓄满了泪,“征哥,你帮我跟念姝好好说说,让她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宋征全然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跟吴静怡的舅舅还有合作。
这些事情,要不是吴静怡告诉他,他竟然一个字都还不知道。
他知道吴静怡口中的张扬是谁,就是前段时间吴静怡准备相看的对象,为此吴静怡的母亲王淑华还专门上门来告了一状。
瞥了眼还在哭哭啼啼掉眼泪的吴静怡,他顿时头皮发麻。
他最怕人在他面前哭了,小时候的宋意欢就是这样招人烦。
“静怡,你,你先别哭了。”
闻言,吴静怡抬眼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征哥,你能帮帮我吗?你知道我的,我最怕被人误会了,这些天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行了,我知道了,”宋征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会和念姝好好聊一聊的,我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吴静怡的声音在他身后又响了起来,“征哥!”
“还有事?”宋征回过头。
吴静怡咬了下唇瓣,“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征抿了下唇,眉头迅速拢起:“静怡,你有话就直说,我什么性格你也了解。”
“最近大院传有很多关于陈念姝和陈诺的流言,我虽不信,但人言可畏,意欢为了这个事私下都找我哭了好几次了。”
“流言?什么流言?”
他这段时间忙,回家也少,也没听家里人提起过,今天还是头一遭听说。
吴静怡看着宋征铁青的脸,心里早已经笑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作说出话的模样,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静怡,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征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他知道他继续追问,可能也追问不出什么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自己去大院打听,或者回去问妹妹。
猜到陈念姝肯定是回娘家了,他去玻璃厂家属院的路上一直在想,陈念姝究竟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宋屹的话,吴静怡的话,交织在他脑海中盘旋。
尽管心里清楚,吴静怡的话未必没有夸大的成分在,但她既然光明正大地在自己跟前说起,不怕自己去查,那就只能说是确有其事。
刚到玻璃厂家属院,就有不认识的人跟宋征打招呼。
“哟,老陈家的军官女婿来看丈母娘丈人来了啊?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吧?”
宋征扯了下嘴角,手中空空如也,竟然忘记买点东西再上门了。
但这会儿再掉头去供销社买,明显已经晚了。
陈庆良一早就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就跑了出来。
“哎哟,女婿来了,快上来快上来。”他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楼下的宋征,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