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看着宋屹，没说话。
宋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怎么？”他问，“不想搬？”
陈诺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宋屹没急着答。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纱布边缘轻轻摸了摸。
“今天的事，你都看见了，”他说，“卢静能跑来闹一次，就能跑来闹第二次，今天是动了胎气，明天呢？后天呢？”
“陈念姝现在怀孕了，她根本就不可能消停，不如离她远远的。”
陈诺沉默着没说话。
宋屹看着她。
“我不是怕她闹，”他说，“我是烦。”
他顿了顿，“你嫁给我，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跟她们打官司的。”
“今天你的手伤了，下次呢？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躺在这儿动都动不了，我拿什么护你？”
陈诺愣了一下：“所以你是担心我？”
宋屹一怔，耳根子顿时有些发热。
“谁担心你了！”他把脸扭向窗外，“我就是觉得烦！”
“陈念姝没怀孕都这么作，以后只会更作，我可不想每天都都像今天这样，烦都快被她们烦死了！”
陈诺抬眼仔细看他。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耳廓上的红照得清清楚楚。
“哦。”她说。
宋屹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他扭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哦？就一个哦？”
陈诺点头。
“嗯。”
宋屹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拧起来：“陈诺，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诺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握着的手，又抬眼看向他提醒道：“宋屹，你耳根红了。”
宋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
摸到一半反应过来，手蓦地顿在半空。
“我，我热的。”
陈诺嘴角动了动，轻轻点头：“哦。”
宋屹都快被她这两个“哦”堵得没脾气。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拇指在她掌心的薄茧上使劲按了按。
“陈诺。”
“嗯？”
“你故意的吧？”
陈诺没说话，但嘴角弧度差点没收住。
宋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慢悠悠的，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行，”他说，“我就是担心你，行了吧？”
陈诺点头：“行。”
宋屹挑眉：“就这？”
“那你还想要怎样？”陈诺撩起眼皮看他。
宋屹想了想，张了张嘴：“你得说点什……”
陈诺猛地俯身，红唇轻轻印在他那双喋喋不休的薄唇上。
一触即离。
“这下可以了吗？”她垂下眼眸，双颊发烫。
宋屹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看着陈诺，像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诺已经坐回去了。
她垂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尖那点红出卖了她。
过了好几秒，宋屹终于动了动嘴唇。
“陈诺。”
“嗯？”
“你刚才……”
他没说完。
陈诺抬起眼看他。
宋屹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又放下。
“你刚才亲我了？”
陈诺点头：“嗯。”
宋屹盯着她看了两秒，咧嘴笑道：“你亲我了？”
陈诺嘴角动了动：“宋屹，你是复读机吗？”
宋屹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
陈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
“看什么？”
“看我媳妇。”
陈诺没说话。
宋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傻气。
“陈诺。”
“嗯？”
“你再亲一下。”
陈诺撩起眼皮看他。
“没了。”
宋屹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她：“什么叫没了？”
“就一下，”陈诺说，“你刚才话太多，让你闭嘴用的。”
宋屹噎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
“你让我闭嘴，就用亲的？”
陈诺点头：“嗯。”
宋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都在抖，打着石膏的左腿不能动，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歪。
陈诺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点。”
宋屹抓住她的手，没放。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在她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陈诺的手指蜷了蜷。
宋屹抬起眼看她，眼里带着笑。
“你让我闭嘴，我让你也闭一下！”
“再说…”他顿了一下，“我得亲回来才划算！”
陈诺没说话。
但她的耳尖更红了。
宋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陈诺。”
“嗯？”
“我真高兴。”
陈诺抬眼看他：“高兴什么？”
宋屹没答。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定定的，像要把她看进眼睛里。
“就高兴！”他说，“特别高兴！”
陈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
他没放。
“让我再握一会儿。”
陈诺没动。
窗外，阳光又往西斜了一点。
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宋屹忽然开口。
“诺诺。”
陈诺抬眼。
宋屹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刚才我说的搬家的事，你同意了？”
陈诺点头：“同意了。”
“真同意？”
陈诺看着他。
“你话怎么又多了？”
宋屹笑了一下：“就问最后一遍。”
陈诺想了想：“那我也问你一遍。”
宋屹挑眉：“问什么？”
“你搬出去，真的是因为烦陈念姝？”
宋屹愣了一下。
“不然呢？”
陈诺看着他。
“没有别的原因？”
宋屹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慢慢的，从眼底漫到嘴角。
“有。”他说。
陈诺等着。
宋屹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陈诺愣了一下。
“什么？”
“二人世界，”宋屹说，“就咱俩在小院那边，关上门，谁都不让进。”
“我养伤，你照顾我，等我伤好了，我上班赚钱，你想读书咱就读书，晚上回到家，咱俩一起做饭，一起说话，一起待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