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炸开。
覆盖银町的月白灵域，像一张被巨力顶起的幕布，剧烈翻涌。
灵素掌心那枚月轮已经切进李天策胸口。
暗金龙鳞一片接着一片崩碎，鲜血顺着腹部向下流淌。
可下一秒。
一只大手猛然探出。
五指直接扣住月轮！
嗤嗤嗤！
锋利月光在李天策掌心疯狂切割，血肉刚刚裂开，暗金火焰便从伤口里钻了出来。
伤口愈合。
再次被割开。
紧接着，又一次长好！
李天策抬起头。
猩红双眼中，白金火焰越烧越旺。
“你这东西。”
“转得挺欢啊。”
灵素眼神微变。
还没等她继续催动力量，李天策五指骤然握紧。
咔嚓！
月轮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暗金龙力与白金剑气同时从掌心爆发，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砰！
月轮当场炸碎！
无数月白光刃向外飞射。
残存的楼体、街道和远处高架桥，在瞬间多出密密麻麻的切痕。
李天策顶着漫天碎光冲出深坑。
身后漆黑龙影仰头咆哮。
人在半空，右拳已经轰向灵素！
没有试探。
也没有变化。
这一拳，凶得一塌糊涂！
灵素抬起右手。
身后三层灵台同时亮起。
掌心前方，空气如同水面般荡开。
李天策的拳头砸进透明波纹，狂暴力量顿时被一层层分散，沿着周围空间向外导去。
轰隆！
两人尚未真正接触，方圆数百米地面已经同时塌陷。
灵素衣袖猎猎作响。
月白旗袍紧贴身体，脚下也第一次向后滑出半米。
她刚刚稳住身形。
李天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到了！
砰！
这一次，灵素来不及完全化解。
拳掌正面碰撞。
暗金光芒与月白灵气冲天而起，整片夜空被硬生生撕成两种颜色。
灵素向后飘去。
看起来依旧从容。
李天策却像一头彻底撒欢的野兽，踩着崩裂的地面，紧追不放！
一步冲出，人在百米之外。
再踏一步，拳头已经轰到灵素眼前。
“躲什么？”
“刚才不是打得挺爽吗！”
灵素侧身避过拳锋。
李天策这一拳砸进身后大楼。
轰！
上百米高的楼体从中间炸开。
无数钢筋、玻璃与混凝土向四面八方飞射。
灵素指尖轻点。
所有碎石在空中停住，随后齐齐调转方向，如同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重新射向李天策。
李天策连看都没看。
身上暗金龙鳞瞬间覆盖。
碎石砸在鳞片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
有的碎石当场粉碎。
也有几块穿透龙鳞，在他肩膀和腹部撕开伤口。
李天策闷哼一声。
速度却没有半点下降。
伤口深处，暗金火焰一闪。
被撕开的肌肉开始收缩，断裂血管迅速接合，鲜血刚流出几滴，伤口便已经封住。
这感觉……
太熟悉了！
邪龙之力最不讲道理的地方，从来都不只是力量大。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是那种近乎疯狂的恢复能力！
只要还剩一口气。
只要体内龙力没有耗尽。
哪怕骨头断了，内脏碎了，照样能够硬生生长回来！
当初李天策能够一路从底层杀上来，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以伤换命的战斗。
别人挨一拳，战斗力便会下降。
他挨上一拳，反而会越来越凶！
这种打不死、耗不垮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哈哈哈！”
李天策忍不住大笑出声。
胸腔中的暗金龙心跳得越来越快。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新的力量涌向全身。
刚才被灵素打断的肋骨，在体内发出咔咔轻响。
骨头正在重新接合。
破裂的内脏也被龙力包裹，迅速修复。
很疼。
疼得整具身体都在颤抖。
可李天策只觉得痛快！
连血液都烧了起来！
灵素看着再次冲来的李天策，眼中的轻松终于淡去。
“恢复得再快，也需要消耗力量。”
她五指向前一抓。
整个灵域随之收缩。
空气化作一只透明巨手，从四面八方攥向李天策。
“我能打碎你一次。”
“就能打碎十次。”
透明巨手猛然合拢！
轰！
李天策的身体被死死挤在中间。
身上龙鳞成片炸裂，刚刚长好的骨骼再次传出断裂声。
灵素目光平静，手掌继续收紧。
压力还在增加。
周围的空间都被挤出一道道漆黑裂缝。
李天策双臂张开。
像要用一双手，硬生生撑开整片天地！
“给老子——”
他脖颈青筋暴起。
身后巨龙虚影轰然撞进身体。
暗金火焰沿着全身爆燃！
“开！”
轰隆！
透明巨手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中间撕开！
灵域剧烈动荡。
灵素手指也轻轻颤了一下。
李天策从破碎空间中冲出。
右臂表面，暗金龙鳞与白金剑纹同时亮起。
一条手臂。
像龙爪。
又像一柄已经出鞘的仙剑！
灵素双掌交叠。
月白光芒在面前凝聚成三层灵镜。
第一层。
砰！
李天策一拳轰碎！
第二层灵镜刚刚浮现裂痕，白金剑纹突然从他拳锋飞出。
嗤！
剑光贯穿镜面。
第三层灵镜随之崩裂！
灵素瞳孔微缩。
李天策的拳头已经越过所有防御，重重砸在她肩膀上！
砰！
月白旗袍轰然炸开一片。
灵素第一次被正面轰飞！
她的身体如同一道白色流光，从银町上空横穿而过，接连撞穿七栋建筑，最后落入一座巨大的商场废墟。
大地摇晃。
烟尘滚滚。
李天策站在半空。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龙鳞。
剑纹。
仙灵之气。
三者刚才竟然在同一拳里自然融合。
不需要分心御剑。
也不需要提前凝聚仙剑。
他的拳头本身，便拥有了仙剑的锋利！
“这才对嘛。”
李天策咧开嘴。
“什么御剑、剑域、灵域……”
“哪有一拳砸过去舒服！”
轰！
远处废墟骤然炸开。
灵素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她右侧肩膀的旗袍已经破碎，白皙肌肤上多出一道深深拳印，嘴角也终于渗出一丝鲜血。
灵素抬手擦去血迹。
看向指尖的鲜红。
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越来越浓的认真。
“你在变化。”
“每一次出手，龙力与仙灵之气都会融合得更深。”
李天策活动着手腕。
“怕了？”
“还不到。”
灵素轻声说道：“只是觉得殿下当初没有直接杀你，的确是个很大的错误。”
她脚下月光一闪。
人影瞬间消失。
李天策眼前一花。
一只手掌已经按向他的眉心。
太快！
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李天策偏过头。
掌心擦着耳边掠过，身后数百米空间当场被打成一片漆黑！
灵素五指顺势下压。
指尖点向他胸口龙纹。
李天策没有闪躲。
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右膝凶狠顶向小腹！
灵素腰肢轻轻一转。
身体贴着膝盖滑过。
白皙手掌落在李天策后背。
砰！
李天策体内刚刚接好的三根肋骨，再次折断。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转身便是一记鞭腿！
灵素竖起手臂格挡。
轰！
两人脚下整片街区猛然崩碎。
灵素向后滑出十几米。
李天策同样被反震力量逼退。
伤口又一次裂开。
可暗金龙力立即涌入。
止血。
接骨。
修复经脉！
他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身体还在后退，人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拳拳到肉！
招招要命！
灵素则始终保持着那种飘然姿态。
衣袖翻动，掌印轻柔。
每一次出手看起来都很美，却能轻易轰塌一片城区。
一个像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一个像刚挣断锁链的恶龙。
两道身影在东都上空疯狂碰撞！
一黑一白。
一次次撞在一起。
又一次次弹开！
高楼崩塌。
大地开裂。
冲击波沿着城市一路横推。
相隔十几公里的隔离区域，不断有车辆被震得向后滑动。
当局的监测设备上，两股力量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
谁也压不住谁！
灵素的境界更高。
对力量的理解也远胜李天策。
她能看出李天策每一次出拳的方向，能提前封住他的身法，也能用灵域不断压制那股暗金龙力。
可李天策根本不给她从容施展的机会！
打中了？
继续冲！
骨头断了？
接上再打！
内脏受损？
龙力已经开始修复！
他就像一头永远不会疲惫的凶兽，越打越快，越受伤越疯！
灵素一掌震碎他的肩骨。
李天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她的衣袖，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她额头！
砰！
灵素脑袋向后扬起。
鼻间第一次流下鲜血。
她一指贯穿李天策腹部。
李天策却顺势贴近，双臂抱住她的腰，将人从万米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东都城中，再次升起一朵巨大的烟尘蘑菇云！
两人几乎同时从深坑中冲出。
李天策腹部还带着血洞。
飞到半空时，那道伤口已经收缩大半。
灵素的呼吸终于出现了一丝紊乱。
她很快便意识到一个问题。
继续打下去。
她不会输在境界，也不会输在力量。
她会被李天策活活耗死！
这个男人的恢复速度，太恐怖了。
每一次受伤，都在消耗他的龙力。
可她每一次压制、每一次维持灵域，同样需要消耗灵力。
李天策的战斗方式还在不断适应新身体。
拳头越来越重。
速度越来越快。
暗金龙鳞也一次比一次坚硬。
再僵持下去。
最先撑不住的人，很可能是她。
灵素停在半空。
没有继续出手。
李天策站在百米之外，身上满是鲜血，嘴角却依旧挂着那股让人心头发寒的笑容。
“怎么不打了？”
“累了？”
灵素望着他。
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三层灵台开始消失。
笼罩整个东都的月白灵域，也随之迅速散去。
所有恐怖威压，都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彻底收回她的身体。
没有月光。
没有异象。
更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灵素只是站在空中，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向前。
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李天策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暗金龙心疯狂跳动！
身体里的每一片龙鳞，都在向他传递着同一个信号。
危险！
比灵素之前任何一招，都更加致命的危险！
那根手指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却压缩着灵素全部的神识、灵力与灵台之力。
没有一丝力量泄露。
也没有半点浪费。
只要点中，所有力量都会在李天策体内瞬间爆开。
灵素不准备再和他消耗。
她要用最干净的一招，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这一指，名为归尘。”
灵素轻声说道。
“点中之物，血肉归于血肉，神魂归于天地。”
“你的龙心，也不会例外。”
她向前迈出一步。
指尖跨过百米距离，直接出现在李天策眉心之前！
李天策没有躲。
在那根手指接近的一刻，他眼中的猩红迅速退去。
一抹刺眼金光，从瞳孔深处爆发！
那双曾经令无数武者胆寒的邪龙金瞳，终于再次出现！
可这一次。
金色竖瞳边缘，缠绕着一道道白金剑纹。
瞳孔最深处，则燃烧着暗红色龙焰！
比过去更加凶戾。
也更加威严！
灵素指尖距离眉心，只剩最后一寸。
李天策咧开嘴。
身体微微前倾。
暗金龙鳞瞬间覆盖全身！
“想点死老子？”
“来！”
轰！
没有防守。
没有闪避。
李天策迎着那根足以磨灭神魂的手指，用这具刚刚重生的肉身——
悍然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