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碎裂声刚落。
苏冉人已经窜了出去。
林野伸手抓了个空。
她早扎进通道口的黑暗里了。
陈阳撑着墙想起身。
左臂伤口一扯，疼得他倒抽冷气。
腿一软，又重重坐回地上。
“操……”
通道口的合金栏杆早被捏成了废铁。
断口歪歪扭扭，像揉烂的硬纸片。
地上全是血。
黑褐色的，踩上去鞋底发黏。
血腥味混着辐射焦糊味，直往肺里灌。
血迹一路往前铺了十七米。
一步一个血脚印，方向笔直。
看不出倒地拖拽的痕迹。
苏冉脚步顿了顿。
胸口发闷，却死死攥着一丝盼头。
能自己走，就还撑得住。
墙面上印着深深的指印。
是扶着墙挪蹭出来的。
指节都抠进了水泥里。
她咬着牙加快脚步。
心里那点小火苗，越烧越旺。
再快一点，就能追上他。
“苏浩？”
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发颤，没敢放大。
没人应。
只有通道深处飘回来点回声。
轻得像羽毛。
脚尖忽然踢到个软东西。
低头一看，是半片撕烂的白实验服。
浸透了黑血。
旁边躺着半张橘子糖纸。
被血泡得发皱，甜香味早散没了。
只剩腥气。
苏冉蹲下身。
指尖悬在糖纸上方，抖得厉害。
半天没敢碰下去。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
说不定是别人的，说不定他只是丢了衣服。
可指尖刚蹭过糖纸的折痕。
心猛地往下一坠。
是他的。
这三折的折法，和她兜里的一模一样。
小时候他总这么折，说攒够一百张就能换大糖。
毒蝎的声音冷不丁钻进来。
“你弟弟，就在我手里。”
原来不是诈她。
是真的。
他刻下“我还活着”那四个字的时候。
已经油尽灯枯了。
那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留的念想。
是绝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再也压不下去。
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疼得她喘不上气。
三年。
她找了整整三年。
闯过尸潮，挨过辐射，半条命都搭进来了。
就捡着半片带血的衣服。
苏冉猛地站起身。
手死死攥着领口的玉佩。
指节绷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玉佩原本只是温温的。
顺着通道往里走，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这会情绪一崩，瞬间烧得烫人。
像块烧红的小铁片，隔着衣服烙皮肤。
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灭了。
翻涌上来的，是刺骨的绝望和恨意。
不能留。
这基地里的实验数据、血脉样本。
一样都不能留。
绝不能让他们拿着苏浩的东西，再去害别人。
咔的一声脆响。
玉佩的边角，硬生生被攥碎了一块。
一点淡金色的光从碎口溢出来。
只亮了0.3秒，又倏地收了回去。
快得像眼花。
苏冉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玉屑。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泪却砸在了手背上。
林野这时追了上来。
蹲下身抹了把地上的血，指尖捻了捻。
“直立行走的痕迹，没拖拽。”
“他血脉自愈力强，动脉出血也未必扛不住。”
“别说了。”
苏冉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抬眼看向通道深处。
眼神冷得吓人，没一点活气。
“他不在了。”
“说什么都没用。”
她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走到背包旁，她蹲下身翻找。
摸出林野改装的****。
塑料壳子硌得手心发疼。
“这基地不能留。”
“所有样本，所有数据，全炸了。”
陈阳瞪大了眼。
“你疯了？炸了咱们全得埋这儿！”
“人都没见着，先给自己挖坟？”
骂完他又顿了顿。
看着苏冉惨白的脸，语气软了半分。
“……人死了也得见着尸啊，先找行不行？”
“找不着了。”
苏冉抬眼，语气平得发瘆人。
“炸了吧。”
“省得再害人。”
林野皱着眉上前一步。
伸手想拦，又停在半空。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现在油盐不进。
劝是劝不住的。
他侧头冲陈阳递了个眼色。
意思是看住人，别让她胡来。
自己转身去查燃料库结构，算爆炸逃生时间。
苏冉没管他们的小动作。
攥着引爆器径直往前走。
目标是走廊尽头的燃料库。
厚重的合金闸门立在眼前。
冰得刺骨，像座封死的坟。
她站在闸门跟前，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抬起来，慢慢按向引爆开关。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按钮的瞬间。
闸门另一侧，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变异实验体的嘶吼。
跟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一声接一声，像撕纸片似的轻松。
那股蛮力。
和捏碎合金栏杆的力道。
分毫不差。
惨叫戛然而止。
隔着厚重的闸门，传来一道呼吸声。
沙哑，粗重，带着点兽性的闷沉。
和通风管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苏冉的动作猛地顿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