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按钮只剩半厘米。
苏冉的手猛地钉在半空。
闸门对面。
惨叫突然炸响。
是变异实验体的嘶吼。
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一声接一声，跟撕纸片似的轻松。
陈阳脸色当场就变了。
蹭着墙挪到承重柱后面。
右手摸枪的功夫，左臂扯得生疼。
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操，追兵摸过来了？”
林野瞬间贴死墙根死角。
指尖飞快扫过终端屏幕。
热源探测一片空白，半点儿信号都没有。
“不是正规军。”
他声音压得极低。
“掠夺者部队都带热能标，不可能扫不出来。”
惨叫声越来越密。
夹着实验体疯狂的扑击声。
明摆着是一边倒的屠杀。
苏冉攥着引爆器的指节泛白。
指尖还悬在按钮上。
没按下去，也没收回。
领口那块碎玉忽然发烫。
隔着布料烙得皮肤发疼。
比刚才在通道里，烫了快一倍。
她皱了皱眉。
只当是自己绷得太紧，出了错觉。
惨叫声忽然停了。
走廊那头死一样的静。
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
陈阳松了半口气。
把枪搭在柱沿上缓了缓。
“解决完了？难不成自己人咬起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砸在合金闸门上。
整面墙都跟着颤了三颤。
灰尘簌簌往下掉。
落了苏冉满头满肩。
呛得她咳了一声。
心也跟着狠狠往下一沉。
又是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重。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跟着冒出来。
林野瞳孔一缩。
视线钉在闸门正中。
那里陷下去一块，少说小十公分。
“徒手砸的。”
他语速极快。
“跟捏碎合金栏杆的力道一模一样。”
“负三层那东西，追过来了。”
苏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认定他死了。
血衣、糖纸、墙上的绝笔字……
全摆在眼前。
她咬了咬下唇。
硬把那点荒唐的念想压下去。
是毒蝎的新实验体。
故意模仿力道，引她分心。
第三声砸响。
闸门边缘被抠出几道深指痕。
金属碎屑簌簌往下掉。
陈阳看得眼皮直跳。
把枪托抵在墙上借力。
左手使不上劲，就用右胳膊死扛。
“这他妈什么怪物？合金门都能抠出坑？”
“照这架势，撑不住十下，门必破。”
粗重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隔着厚得离谱的闸门，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沙哑。
沉闷。
带着点兽性的低哑。
苏冉浑身一僵。
这呼吸声……
在哪听过。
通风管里。
追踪终端抓到的陌生信号。
那道跟了他们半层楼的呼吸。
一模一样。
手里的引爆器滑了一下。
差点砸在地上。
怎么会。
他不是应该死在通道深处了吗。
难道那些血……不是他的？
“苏冉，回神。”
林野侧身挡在她半步前。
脉冲枪已经拔在手里，保险全开。
“大概率是陷阱，故意搅你心神。”
“我数三下，你退柱子后面去。”
苏冉没应声。
耳朵里嗡嗡的。
全是那道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
像锤子。
一下一下，砸在她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离闸门更近了些。
冰凉的寒气隔着钢板渗过来。
闸门被砸出了细缝。
风从缝里钻进来。
裹着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橘子糖的甜香。
苏冉鼻子猛地一酸。
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
是他。
真的是他。
“苏浩……？”
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声音发颤，连自己都听不清。
门外的呼吸声顿了半秒。
跟着，砸门声骤然变急。
一下比一下重。
咔嚓一声脆响。
闸门左侧的合页断了。
整扇门歪了半寸。
缝隙更大了。
甜香味也更清楚了些。
跟小时候他兜里揣的糖，一个味儿。
她往前扑了一步。
手刚碰到闸门边缘。
林野猛地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别过去！还不确定是不是人！”
“万一是实验体模仿气味声音，你凑上去就是送死！”
苏冉被拽得一个趔趄。
脑子里混沌一片。
一半是死而复生的狂喜，一半是钻心的恐惧。
万一真的是他。
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还认得她这个姐姐吗。
还有……她刚才差点炸了整座基地。
轰隆一声巨响。
整扇合金闸门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脚底发麻。
烟尘猛地腾起来。
迷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高瘦的影子。
站在闸门的缺口处。
逆着光，看不清脸。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实验服。
衣角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右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着淡金。
苏冉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心脏揪得发疼。
影子动了。
抬步跨过倒地的闸门。
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
应急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少年眉眼清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唯独一双眼睛。
泛着冰冷的淡金色。
半点儿情绪都没有。
他微微偏了偏头。
视线落在苏冉脸上。
停了两秒。
右手慢慢抬了半寸。
指节绷紧。
既像要伸手碰她。
又像要发动攻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