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撞过来的瞬间，苏冉心口猛地一缩。
气都忘了喘。
那眼神空得像口深井，往外冒着凉气。
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弟弟。
林野的手已经悄摸搭上了枪柄。
指腹蹭着冰凉的金属。
两秒后，金芒像退潮似的散了。
苏浩皱着眉晃了晃脑袋。
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出来。
他转回去贴住墙，闭上眼。
再没出过声。
后半夜舱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苏冉攥着领口的碎玉，睁眼到天亮。
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天边刚泛出点鱼肚白。
苏浩踢了踢陈阳的鞋尖。
“走。”
四个人鱼贯钻出安全舱。
走廊里还飘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苏浩走在最前头，脊背挺得笔直。
林野主动垫了后。
终端屏幕暗着微光。
走三十步就戳一下屏幕，打个定位点。
顺便扫一眼墙体结构，把通风口都标出来。
退路得攥自己手里，才踏实。
“陈阳，看看死了多久。”
他压着嗓子吩咐。
“估摸下他清完这条线用了多长时间。”
陈阳蹲下来扒了扒尸体衣领。
指尖碰了碰发硬的皮肤。
“起码十二钟头，后半夜清的。”
林野眼皮跳了跳。
一晚上碾完四十七名精锐。
这孩子的战力，比预想的还邪乎。
苏冉走在队伍中间。
手心攥着碎玉，温温地发烫。
比昨晚的热度又高了一分。
像揣了颗刚熄的炭火。
她时不时偷瞄前面的背影。
少年步子很稳，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可昨晚那凉飕飕的眼神，总在脑子里晃。
转过两道弯。
前头通风口忽然窸窣作响。
“别动！”
陈阳抬枪就指过去，子弹上膛的脆响扎耳朵。
几个人当场钉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喘。
响动越来越近。
结果窜出来只巴掌大的变异耗子。
蹭着墙根一溜烟窜没影了。
“操。”
陈阳放下枪，啐了一口。
后背汗都下来了。
“还以为追兵摸过来了，吓老子一跳。”
虚惊一场。
众人刚松半口气。
苏浩忽然抬了抬手。
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他盯着墙上一块灰砖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有点懵，像在等什么反应。
两秒后，伸手按了上去。
咔哒一声轻响。
墙面弹出来块金属面板。
红灯闪得飞快，刺得人眼晕。
“自动炮塔。”
话一出口，苏浩自己先愣了。
他怎么知道这是什么？
指尖搭上去的瞬间。
指节泛出点淡金。
手指跟有自己的主意似的，飞快点了几下。
红灯一下全灭了。
面板缩回去，墙面光溜溜的。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浩收回手，盯着自己指尖皱眉头。
满脸的想不通。
陈阳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这哪是普通人啊。
初代的玩意儿都能靠本能摸明白。
邪乎。
越往里走，空气越凉。
林野兜里的检测仪哒哒跳个不停。
数值一路往下掉。
到最后，连辐射特有的铁锈味都闻不见了。
只剩潮冷的水泥味，和淡淡的金属气。
“不对劲。”
他抬手叫停队伍。
“核心区辐射应该最高才对，现在跌得离谱。”
苏浩头也没回。
“装置在待机，能中和辐射。”
陈阳猛地转过头。
手下意识按在胸口口袋上。
那里面揣着半张皱巴巴的照片。
是他妹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真能消辐射？
他喉结滚了滚。
脚步不自觉往前赶了半步。
苏冉胸口的碎玉突然烫了一下。
烫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
玉在手心轻轻颤，一下接一下。
跟远处什么东西的频率，刚好对上。
越往前走，那股拽人的劲儿越明显。
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扯着她往前凑。
拐过最后一个弯。
四个人齐刷刷停了脚。
呼吸都顿了半拍。
眼前横着扇巨门。
仰得脖子酸都看不到顶。
门顶沉在黑暗里，像头趴着睡的巨兽。
门上刻满细细的纹路，弯弯曲曲的。
苏冉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全舱墙上有，培养舱内壁有。
她手里这块碎玉上，也有。
像同一个人，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陈阳仰着脖子看傻了。
“我去……这得几十吨重吧？”
“咱四个加一块，估计连条缝都撬不开。”
苏浩没搭话。
眼睛盯着巨门，眼神有点飘。
像被什么东西勾着魂，脚不自觉就往前迈。
走到门正中间。
他抬起右手。
指节泛着淡金色的光。
轻轻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指尖刚贴上去。
最中间那道纹路先亮了。
淡金色的光顺着纹路爬。
像水顺着沟流，一圈一圈，爬满整扇门。
苏冉胸口跟着发烫。
纹路亮到哪儿，玉就烫到哪儿、颤到哪儿。
连她心跳都跟着乱了。
她闷哼一声，死死按住胸口。
“咋了？”
林野偏过头，伸手扶了她一把。
苏冉摇摇头。
眼睛钉在巨门上，说不出话。
金光越来越亮。
巨门闷沉沉地嗡鸣。
震得脚底板发麻，墙灰簌簌往下掉。
厚重的门体，慢慢往两边分开。
刚开半米宽的缝。
一股清冷的风就卷了出来。
没有辐射味，没有血腥味。
带着点淡淡的、像老玉沉在水里的气儿。
风裹着低沉的嗡鸣。
像什么睡了上千年的东西，醒了。
跟着是一声慢腾腾的跳动。
咚。
咚。
像心跳，又像什么东西在脉动。
苏浩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金瞳亮得扎眼。
他往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右手按在胸口，指节捏得发白。
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皮肤底下，像有金色的光在流。
他咬着牙，喉结滚了又滚。
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又像是，门里的东西。
正顺着他的血，往身子里钻。
林野兜里的终端突然尖啸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
门后的能量波动，疯了似的往上涨。
而且——不止一个信号源。
门缝里的金光越晃越亮。
光影晃荡间。
门的深处，隐隐约约立着一道人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