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被温蘅上了一堂家族宗法课。
“我爹没儿子,所以我出嫁,温云就找上门,他那么过分,我母亲也要忍耐。”
“这就是后继无人导致的。”
这个秦重倒是懂。
“温家一族,耗尽全力托举你爹,所以怕温家的努力落在外人手里,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听不懂内在联系。
“如果我爹有儿子,你信不信,温云会成为他的小厮,温家一族还会全力托举我爹的儿子。”
温蘅说道。
秦重大概抓住点苗头了。
家族需要传承,需要崛起,不是一两代人的事情,老丈人没儿子,温家一族不敢投资。
甚至还要防备资源外流。
“郎君,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靖远候三子,世袭百户,陛下宠臣,射雕将军,五品官员。”
温蘅掰着手指头数着。
越说脸上越骄傲,我郎君才十九啊,就如此厉害。
“郎君的未来一片光明,现在很多人跟着你,他们希望你稳,希望你走得高。”
“这稳和高,除了官爵势力之外,继承人也是其中之一,而且越早有越好。”
温蘅说道。
秦重回头看看,躲在屏风后面,露出半张脸的墨梅,看看已经喝醉的冬儿。
还有营地外面,喝多了的牛壮,大嗓门嚷嚷。
“这还真是皇……不急那啥急。”
说道自己,就不能用皇帝比喻了。
他有点明白了。
“这些人都指望你,你有了继承人,他们会更安心,因为势力和权利,有人继承。”
温蘅道出根本原因。
“他娘的,不就是怕我死了,他们白忙活么?”
秦重抱怨。
“郎君难道不怕么?”
温蘅反问道。
秦重把烤好的鱼放在盘子上,想了想,如果当今的皇帝那天驾崩了,他还没儿子继承皇位。
那我会怎样?
我只能去投靠福王,可是福王,本身就有一堆追随者,就算他大度,追随者会接纳么?
开玩笑,资源是有限的。
如果太子登基,我本就是忠于他爹的,那他大概率也会信任我,继续用我。
虽然不如现在的皇帝,但不至于被打压。
不得不承认,是这个道理。
“但这也太早了,咱俩才几岁啊,俩高中生啊!”
秦重抱怨道。
“高中生,谁是高中,谁生了?”
温蘅紧张地问道。
生怕从郎君嘴里,问出一个女人,她先生了。
“你听错了,就是年轻的意思。”
秦重意识到说漏嘴了,岔开话题。
“早点好啊,他们早点见到继承人,早点认识,从小看到大,早点琢磨联姻。”
温蘅摸着小肚子说道。
完了,根本说不动了,豆芽还没有,就准备炒菜了。
不过也对,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一旦有了太子,很多大臣就会凑过去。
提前混个脸熟啊。
“何况,郎君,你是靖远候三子,其他两个儿子还没有结婚,若是咱们早生儿子……”
温蘅低声说道。
秦重瞪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丫头,人小鬼大啊,个头不高,野心倒是不小。
“你打住,我没想过争那破爵位。”
秦重阻止她畅想。
“郎君不想,难道郎君的手下不想么?而且郎君这两位兄长,无一能成大器。”
“郎君如此争气,将来我们的儿子再争气,不用我们说,侯爷自己就会动心。”
温蘅说道。
“别瞎想了,我出身不好,就算他们两个不争气,但出身好,还有舅舅帮衬,稳得很。”
秦重看得很清楚。
除了这些因素之外,侯府这种爵位传承,关乎朝堂秩序,绝不会轻易废长立幼。
秦重又做了一个酸汤鱼,招呼开饭。
午饭之后,他跳下河水凉快一下,因为时间到了,那该死的药劲儿上来了。
墨梅这丫头,下药真是没轻没重。
这什么地方,野外啊,好人家,谁在这种地方办事,这不是纯粹扯淡么。
关键是,这么多人丫鬟婆子在,害羞。
傍晚回家,所有人都意兴阑珊。
回到庄子之后,都在商量,要不要再来一次,秦重和温蘅早早的回了房间。
华灯初上,京城,明月楼。
“高兄,改日再见!”
两个年轻公子,从楼里出来,互相道别。
“吴兄,今日翠云姑娘的琴差点意思,改日我做东,咱们去别家听曲!”
说完之后,二人各自走向自己的马车。
吴公子微醺,脚步虚浮,马车就在街口,小厮已经朝他走来,打算接他去马车。
突然,他脚下一滑,仰面就摔倒。
“公子你没事吧?”
旁边一人,手疾眼快,主动上前搀扶,一手拖住他的脖子,另外一手顺势捏住下巴,一拧。
咔嚓一声,吴公子脖子断了。
吴公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小厮已经跑了过来。
“公子你没事吧!”
小厮赶紧问道。
“没事,你家公子喝多了,找人抬上车吧!”
救援之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多谢……咦……”
小厮很有礼貌,想要表示感谢,却发现那人已经走了,背影已经进了一个胡同。
花灯初上的时光,天色黑,没看清。
他也没在意,叫车夫把马车赶过来,然后一起跟他抬着公子,奋力送上马车。
公子今天,好像格外沉啊,小厮心想。
“不对,公子这脖子怎么回事?”
刚要放上车,车夫觉察不对,这脑袋怎么耷拉成这个样子,好像脖子断了一样。
“公子,你……没气了?”
小厮试探了一下,发现没气了,他一松手,车夫一个人抓不住,啪嗒一声,公子落在地上。
人趴着,但是脸朝上。
“啊……杀人了……”
小厮失声尖叫,在夜幕下传得非常远。
另外一边,高公子也来到马车旁边。
“公子尝尝蜜水吧!“
一个老婆子,推着装有蜜水的小车,经过他的身边,问道,青楼边上这种买卖很多。
高公子没在意,也没要。
他在小厮搀扶下,上了马车,坐下之后,斜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啪嗒,卖蜜水老婆婆的碗掉地上一只,声音清脆,摔得粉碎,吓了小厮一跳。
“你小心点,惊了马你赔得起么?"
小厮不耐烦地训斥道。
“对不住贵人,对不住。”老婆子一边道歉,一边收了碎碗,推着车慢慢离开。
马车启动,沿着街道走,小厮根本没注意到,马车里的高公子,喉咙插着一根短箭。
张着嘴,双眼圆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落地的碗,掩盖了短弩的弓弦声音,羽箭顺着车帘缝隙射入,中了喉咙也封锁了叫声。
高公子挣扎两下就死了,其他人一点没发现。
明月楼内。
秦鲤搂着一个美人,两人正在你侬我侬,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用托盘端来两个橘子。
“秦公子,您家小厮送来的,这季节,橘子可罕见,奴婢还是第一次见。”
丫鬟放下橘子,笑吟吟地恭维。
“去年的,放在冷窖里面,到现在还能吃得不多,不过两个橘子不算什么。”
秦鲤拿起一个剥皮,然后塞进美人嘴里。
两个橘子是暗号,就意味着,今晚在明月楼里面的那两位,都已经处置掉了。
大哥说有五个。
今天晚上,先吃掉两个再说。
橘子是稀罕,可惜再不吃就坏了,过几个月新的下来,拿这些库存糊弄小美人。
“秦公子,你送来这么稀罕的东西,奴家好感动,今晚一定好好伺候你。”
小美人吃了橘子之后,扭动身体娇嗔着。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鲤得意说道,他心情十分畅快。这次动用侯府暗卫,父亲让自己负责,这很重要。
意味着,大哥继承人的位置,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