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凌晨三点。
龙啸云的明码通牒，摊在罗斯福的办公桌上。
毛边纸很薄。
寥寥几行字。
每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疼。
【中国太平洋舰队准备东进三百海里。
二十四小时内，美方接受停火条件，归还文物、退出菲律宾，即刻停火。
逾期不答，兵临夏威夷。
——龙啸云】
罗斯福叼着熄灭的烟斗。
指尖捏着纸的边缘。
指节泛白。
旁边站着国务卿赫尔。
脸白一阵红一阵。
三天前，就是他当着内阁的面，把龙啸云的停火条件当笑话念。
说一个中国军阀，也敢给美国开条件。
说太平洋舰队一到，立刻就能把他的“舢板海军”砸进海里。
现在。
太平洋舰队没了。
人家的通牒，直接递到了白宫办公桌上。
还明码通电了全球。
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给美国下了最后通牒。
“荒谬！简直是荒谬！”
罗斯福还没开口。
赫尔先忍不住了。
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一个中国地方军阀！也敢给美利坚合众国下二十四小时通牒！
他以为他是谁？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都不敢说这种话！”
罗斯福没应声。
他盯着纸上“兵临夏威夷”五个字。
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震怒是真的。
荒诞感也是真的。
建国一百六十年。
美国本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
西班牙人不行，德国人不行。
现在。
一个来自落后中国的军阀。
带着一支凭空冒出来的舰队。
居然扬言要炮轰夏威夷？
说出去，全世界都会当成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可他笑不出来。
菲律宾海战的战报，就压在通牒下面。
七艘战列舰。
六艘航母。
三万多名官兵。
沉在了菲律宾海。
金梅尔被俘。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这。
笑话？
人家已经打沉了他的太平洋舰队。
再往前一步，就是夏威夷。
没人敢拿本土安全赌一句“他不敢”。
“通知内阁成员。
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到。”
罗斯福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出情绪。
烟斗在他指尖转了一圈。
烟油子渗出来。
沾在指腹上。
他浑然不觉。
赫尔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知道。”
罗斯福抬眼。
眼神锐利得像刀。
“人家的舰队都快开到家门口了。
你觉得我们还有睡觉的资格？”
赫尔打了个寒颤。
赶紧转身去打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斯福靠在轮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利弊。
低头。
等于向全世界承认，美国怕了一个中国军阀。
他这个总统，会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新政攒下的威望，民主党中期选举的优势，全都会灰飞烟灭。
他想做华盛顿、林肯之后最伟大的总统，彻底成了笑话。
硬扛。
万一龙啸云真的敢打。
珍珠港被炸。
本土恐慌。
股市崩盘。
损失只会更大。
更麻烦的是。
太平洋舰队主力没了。
现在的夏威夷，就是个空壳子。
他睁开眼。
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落在巴拿马运河的位置。
眉头皱得更紧。
大西洋舰队倒是还有六艘战列舰。
可巴拿马运河的船闸，宽度不够。
新式战列舰过不去。
要过来，只能绕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
一路风高浪急。
全速航行，最少也要两个月。
远水救不了近火。
指望不上。
至少现在指望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通牒。
又看了一遍。
二十四小时。
龙啸云给了他二十四小时。
也是给了他一个难题。
选尊严，还是选安全。
选历史名声，还是选眼前安稳。
窗外的夜色还浓。
华盛顿的街头寂静无声。
可椭圆形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沉重得像灌了铅。
一场决定太平洋命运的博弈。
从这个凌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