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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余日,广州码头。
一艘快船从外海方向破浪而入,船一靠岸,来济便带人迎了上去。
下来的不是袁天罡,而是两个晒得像黑炭似的年轻道士。
来济皱眉问道:“国师呢?”
其中一个道士喘着气,回道:“回禀大人,国师他带着船队继续往南走了,说还要再走两月,让我们先回来报平安!”
来济忙问:“可有寻到驸马说的那几样东西?”
道士摇头:“土豆和玉米尚未寻见,我们在一处海岛上,见土人种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根果!”
“形如纺锤,皮赤肉白,煮熟后甜似蜜糖,想来那就是驸马说过的番薯了,我们带了一些回来!”
另一个道士接话:“国师还说,请请魏驸马和太子殿下放心,罗盘与星图对不上时,他自会寻岸校图,等寻到土豆和玉米,他自会回来!”
来济点头,连忙让人招呼两名道士下去休息。
当他把话带回太子行辕时,魏无羡和李承乾正在看萧家送来的绸缎样品。
听说找到红薯了,魏无羡笑得乐不可支:“国师这人平时看着神神叨叨,办事倒是真靠谱,这船一造好就敢往南洋深处钻!”
李承乾却有些担忧:“这海上风高浪急,国师就这么往深处闯,不会出事吧?”
魏无羡摇头:“不会,那宝船结实得很,压根就不惧风浪,国师精天文、通测算,而且他这次带足了火药和火器,区区海寇不在话下!”
李承乾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看向那绸缎:“这江南的绸缎确实不错,丝细色正!”
魏无羡点头:“等萧家那边派人过来,这合作就能定下来,江南的丝,岭南的香,互通有无,互惠互利,对于岭南的经济发展至关重要!”
又过了五日,萧容渔到了!
萧家商船靠岸时,已是傍晚时分。
武媚娘得了信,亲自赶到码头相迎。
船舱门一开,萧容渔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岸上的红衣女子,正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萧姐姐!”
武媚娘几步上前,不待萧容渔站稳,便一把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笑道:“钱塘一别,我总想着何日能再见姐姐,今日可算让媚娘等到了!”
萧容渔见她神情真挚不似作假,也不禁展颜一笑:
“武妹妹,几月不见,别来无恙!这一路上,我还在想到岭南第一个见到的会是谁,看到是你,我便放心了!”
武媚娘闻言,心中一暖:“萧姐姐这话说的,岭南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走,媚娘已备了热汤和饭菜,咱们边吃边聊!”
说着,她挽着萧容渔的手往太子行辕方向走去。
两女并肩而行,裙摆摇曳,一个妩媚明艳如桃李,一个清雅如幽兰,把码头上几个魏记伙计都看直了眼。
魏无羡站在远处,没有过来。
站在他身后的薛仁贵低声提醒:“大人不过去吗?”
他可是知道,自家大人和萧大小姐这关系,非同一般。
魏无羡摇头:“她千里迢迢过来,头一晚就摆开架势谈买卖,太不近人情,还是让她先歇着,明天再说不迟!”
薛仁贵恍然。
魏无羡看着两女挽着手,说说笑笑的模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萧容渔似有所感,忽然回头望来。
隔着重重灯影,她看见了石阶下那道青衫身影。
魏无羡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萧容渔脚步微顿,随即轻轻颔首,转身跟着武媚娘走了。
当夜,武媚娘在行辕后院备了一桌小宴,为萧容渔接风。
菜是岭南,酒是魏无羡从长安带来的三勒浆,温得正好。
萧容渔脱了外袍,一身衣裙将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她摘了面纱,与武媚娘对坐。
武媚娘替她盛了碗鱼羹:“这鲈鱼是珠江里现捞的,最是鲜甜,萧姐姐尝尝!”
萧容渔接过碗,尝了一口,颔首道:“这鱼羹果然鲜。”
随即,她放下碗,看向武媚娘,正色道:“武妹妹,我这人不会绕弯子,今晚有几句话,想先跟你说清楚!”
武媚娘也放下筷子:“萧姐姐有话直说!”
萧容渔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一是奉祖父之命,与魏大哥商谈萧魏两家的生意,二来……是我自己想来。”
说到最后,她俏脸通红,但那一双盈盈水眸却无比坦荡。
“魏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那夜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我只怕……我对他的心意,你应该也知道。”
顿了顿,萧容渔似有些难以启齿,连耳朵根都红了:“我知武妹妹与魏大哥情分不同,今日先把话说开,是不想武妹妹心有芥蒂!”
武媚娘妩媚一笑,端起酒杯,朝萧容渔一举:“萧姐姐今日肯与媚娘说这些,媚娘很欢喜!但媚娘也请萧姐姐听媚娘一言!”
说罢,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妩媚的眸子罕见清亮。
“当初我与魏大哥在西湖落水,是你将我们救了上来,就冲这个,媚娘就认萧姐姐是自家人!”
她顿了顿,神色越发认真:“再说,若萧姐姐真能和魏大哥走到一起,媚娘高兴还来不及!”
“兰陵萧氏乃江南世家之首,萧姐姐身为兰陵萧氏嫡女,嫁入魏家,对魏大哥,乃至太子殿下,以及岭南,都是天大的助力!”
“媚娘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蠢人,分得清轻重!”
萧容渔怔住了,好半晌才轻声道:“媚娘,你当真这么想?”
武媚娘点头,笑得坦荡:“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她伸手,在萧容渔手背上轻轻一拍:“好了,别绷着了,今晚只谈姐妹,不论其他!”
“魏大哥那边,明日你自己同他说去,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越端着,他越要逗你。”
萧容渔俏脸发烫,低声道:“我才没端。”
武媚娘凑近些,语气促狭道:“没端?方才在码头上,萧姐姐看到魏大哥,为何不过去打招呼?”
萧容渔大窘,嗔道:“武妹妹,你别说了……”
武媚娘掩口轻笑:“萧姐姐害羞了~”
萧容渔拿起酒杯,作势要泼她,武媚娘笑着躲开,两女顿时闹作一团,娇笑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