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克·苏尔说完那句话之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陈志的回应。
陈志没有立刻接话，偏过头看了赵强一眼。
赵强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然后各自把目光转回瓦里克·苏尔那边。
陈志靠进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似乎在用那几秒的时间把整件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之前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方向，但对方真的把话挑明之后，
还是在他心底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过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
带着那种经过多年律师训练后形成的、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轻易松动的克制。
“加入星环联合体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
瓦里克•苏尔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似乎早有预料一样。
“首先，贵方将享有完整的元老成员权利，
包括在联合体各项事务中的投票权、对贸易规则的制定参与权、
以及联合体内所有公共节点的免费通行优先权。”
“其次，贵方将能够以成本价接入星环联合体的超空间通讯网络，
覆盖范围覆盖已知文明活跃区域，能够实现跨上千光年的低延迟通讯，
以及和各文明之间的星际通讯联网。”
“第三，贵方的商品、技术和人员在联合体内部的流通将享受最优惠待遇，
不需要经过额外的审批或配额限制。”
“第四，贵方将能够以元老成员的资格，参与联合体内部的定期会晤机制，
与另外八个创始文明直接对话，不必通过中介或代理机构。”
“第五，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调动联合体的常驻巡逻舰队协助。”
“第六，联合体内部的资源调配和航线规划也会优先考虑创始成员的需求。”
“第七……”
他逐条列出来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句话中间都留了间隔，给陈志他们留出记录的时间。
不过，陈志的目光一直落在瓦里克•苏尔的面罩上，
等它说完之后开口问了一句。
“那需要承担什么义务？”
瓦里克•苏尔靠回椅背里，
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义务自然也有，元老成员不是免费的席位，
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具体来说，主要有三条。”
“第一，维护星环联合体管辖范围内的航道安全，
若有成员文明在星环管辖范围内的航道上遭遇攻击或劫掠，
元老成员有义务提供必要的援助，包括情报支持和护卫力量。”
“第二，遵守联合体的通行规则，
不主动对联合体内其他成员文明发起无端攻击，若确实发生冲突，
需优先通过联合体的仲裁程序解决，而非直接动用武力。”
“第三，向联合体内部定期提供一项本文明的特色技术或产品，
作为该文明的核心贡献，这些技术和产品仅限于创始成员之间的内部流通，
各自标价，自愿交易。”
瓦里克•苏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其他元老成员也是这样做的，每一项技术产品都是由提供方自己定价，
联合体只负责登记和挂牌，不参与价格制定。”
陈志听完那一段，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力度不大，节奏均匀。
“那也就是说，我们加入之后，
联合体内部就有了九种不同的特色技术或产品在流通，
每一种都有各自的定价逻辑和交易方式？”
瓦里克•苏尔点头，动作不大，但非常明确。
“正是如此，这种机制运行了很久了，目前没有出现过大的矛盾，
因为每一项技术产品对其他元老成员言都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交易的平衡点在谈判桌上自然形成。”
陈志的目光从瓦里克•苏尔脸上移开，又偏头看了赵强一眼。
赵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但那种不需要开口的默契在桌面上碰了一下，各自都清楚了对方的判断。
赵强先转回了头，看着瓦里克•苏尔，
开口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直接，没有绕弯子。
“那星环这边看上了我们人类文明的什么东西，能让你们亲自跑这一趟？”
赫拉克•索尔听完那句话，没有急着回答，
面罩后面的暗金色瞳孔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翻译器把那句问话做了一次回传确认。
“贵方在夸尔冲突中展示的无人舰技术，
在星环联合体的记录里属于比较少见的技术路线，
我们接触过的三级文明中，能把无人舰系统做到那种规模和协同效率的，
在我们已知的文明里没有见过第二个，还有无人连接技术，
你们的无人系统在全频段干扰下依然能保持稳定的通讯连接，
这个能力即使在我们八个元老成员内，也没有做到的。
所以这两项技术，确实引起了我们内部的关注。”
“此外，贵方智能系统技术，
在战场调度和编队调整能力上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同样在其他文明中属于非常少见的存在，
我们接触过的绝大多数三级文明，
仍然依赖人力决策和传统的层级指挥结构，
而贵方似乎已经完全跨越了那个阶段。”
他说完那三条之后，重新靠回椅背里，
双手搭在扶手上，等陈志和赵强回应。
赵强听完那三条，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想笑又没有真的笑出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陈志，陈志也恰好转过来看他，两个人目光又碰到一起，
各自都从那一次对视里读到了对方心里那个大致相同的念头。
陈志转回头，开口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实，
带着一种早已过过一遍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贵方的观察很细致，那几项技术确实是我们目前投入了最多资源的方向。”
“不过，苏尔先生，这个邀请涉及的层面比较多，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内部讨论，再给你答复。”
瓦里克·苏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会停留几天，等贵方有了结果再确认下一步。”